第4章

然來了幾個穿著體面的人。為首的是一個年輕人，穿著月白色的袍子，腰系玉帶，眉目清朗，自有一股富貴氣。

“請問，可是滎陽李義山？”年輕人微笑著問。

李商隱慌忙起身，手足無措地拱手：“正是晚生。”

“在下令狐绹。家父看了你的文章，十分欣賞。特命我來請過府一敘。”

令狐绹！令狐楚的公子！

李商隱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機械地跟著令狐绹走出客棧，穿過一條條街巷，來到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前。朱紅色的大門，威嚴的石獅子，門楣上高懸的匾額，都讓他感到一陣陣眩暈。

他跟著令狐绹穿過重重院落，來到一間書房前。透過竹簾，他看見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正伏案疾書。

“父親，李義山到了。”令狐绹輕聲稟報。

“進來吧。”

李商隱掀開竹簾，走了進去。他不敢抬頭，只是深深地作揖。

“抬起頭來，讓老夫看看。”令狐楚的聲音溫和而有力。

李商隱抬起頭。他看見一張慈祥的臉，一雙深邃的眼睛，正帶著笑意打量著他。

“你的文章，老夫看了。”令狐楚指了指桌上的幾卷紙，正是李商隱投獻的那幾篇，“筆力老到，氣韻古樸，不像是你這個年紀的人能寫出來的。好，很好。”

李商隱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這么多年了，除了去世的父親，從來沒有人這樣肯定過他。

“只是……”令狐楚話鋒一轉，“你可知，如今**取士，科舉應試，用的都是什么文體？”

李商隱一愣，答道：“晚生知道，是今體駢文。”

“不錯。”令狐楚點點頭，“你古文底子極厚，這是你的長處。但若想在仕途上有所作為，光有古文是不夠的。駢文講究對仗、用典、聲律，看似雕蟲小技，實則是進入官場的敲門磚。你，可愿跟老夫學？”

李商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以額觸地：“學生李商隱，叩見恩師！”

令狐楚哈哈大笑，起身將他扶了起來：“好孩子，起來，起來說話。從今往后，你就在我府上住下，與绹兒一同讀書。有什么不懂的，只管來問我。”

那一刻，李商隱覺得自己像一只在寒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