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覺得有點眼熟。
“那是誰？”她脫口問出來。
年輕人抬起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織娘。”他說。
“哪個朝代的？”
“宋朝。”
蘇織“哦”了一聲，沒再問。但她還是盯著那幅畫看，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吸引她。
雨小了一點。蘇織該走了。但她挪不動腳。
“我能……走近看看嗎？”她問。
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蘇織走到那幅畫前，湊近了看。畫上的女子依舊看不清臉，但她手里的那匹錦，卻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匹紅色的錦，錦上織著圖案——不是尋常的花鳥山水，而是一些奇怪的符號。那些符號彎彎曲曲的，像是字，又不像字。蘇織盯著那些符號看，忽然覺得頭有點暈。
“別看了。”年輕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那幅畫，不是用眼睛看的。”
蘇織回過頭：“那用什么看？”
年輕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那幅畫前，伸手在畫框上輕輕敲了三下。
畫框里忽然傳出一點聲音。
很輕，很遠，像是織機的聲音。
咔嗒，咔嗒，咔嗒。
蘇織瞪大了眼睛。
宋朝宣和年間，東京城里有個織娘，名叫云娘。
她的手藝是祖傳的，織出來的錦比畫還美。別人織錦，用的是梭子，一梭一梭地織。云娘織錦，用的是命，一絲一絲地織。
這話是街坊們說的。云娘自己不知道什么叫用命織，她只知道，每次坐到織機前，她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那個人不吃飯，不喝水，不說話，只是織。從天亮織到天黑，從天黑織到天亮，直到手里的那匹錦織完，她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瘦了一圈。
“你這樣不行。”隔壁的王婆婆勸她，“再織下去，命都要織沒了。”
云娘笑笑，不說話。
她沒辦法不織。那些圖案在她腦子里轉，轉得她睡不著覺，吃不下飯，只有坐到織機前，看著那些線一根一根變成圖案，她才能喘過氣來。
那年春天，云娘開始織一匹紅錦
這匹錦和以前的不一樣。以前她織的都是別人訂的樣式，什么花開富貴，什么百子千孫，她只管織出來，不管什么意思。但這匹錦，是她自己想織的。
圖案也在她腦子里，但不是別人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