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伐之氣。
我認得他。
在艾歐尼亞，沒有人不知道悉達·凱隱。
他是影流教派最耀眼的天才，是劫大人親手栽培教導的弟子，是從諾克薩斯童兵堆里爬出來的幸存者，是雙手染滿鮮血、卻又一心追求最強力量的瘋子。
他是暗影，是鐮刃，是死亡本身。
凱隱垂眸看著我，眼睛里沒有半分溫度，唇角勾起一抹帶著嘲諷的笑。
“戰火都燒到家門口了，還有閑心在這里彈琴？”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少年特有的清冽，卻冷冽得像寒風，“艾歐尼亞的弱者，都像你一樣，只會用這種沒用的東西逃避現實嗎？”
我沒有生氣。
我見過太多被戰爭逼瘋的人，見過太多用兇狠偽裝脆弱的靈魂。凱隱的戾氣很重，重到幾乎要溢出來，可我能從他眼底深處，看到一絲藏得極深的孤獨。
那是從小被拋棄、被利用、被當作武器打磨，從未被人溫柔對待過的孤獨。
我輕輕抬手，指尖再次落在琴弦上。
這一次，琴音不再是安撫大地，而是為他而奏。
柔和的琴音輕輕拂過他的碎發，拂去他眉梢的戾氣，拂去他衣擺上未干的血漬。琴音沒有攻擊性，像一只溫柔的手，輕輕擁抱著他緊繃靈魂。
凱隱渾身一僵。
纏繞在他周身的暗影之力猛地躁動起來，像是受到了挑釁，又像是被戳中了某處軟肋。他侵略般的從我背后將鐮刀橫在我的脖頸處，指節泛白，眼睛死死盯著我，他有些顫抖，呼吸卻在不知不覺中，平緩了下來。
他沒有再說話。終是收了鐮刀。
就那樣半跪在我身側，看著我彈琴，看著我安靜的眉眼，看著我指尖在琴弦上跳躍。林間只剩下琴聲，和他略顯急促的心跳。
很久很久，他才緩回過神來，戾氣淡了許多。
“你……”他頓了頓，像是不知道該說什么，“你是啞巴？”
我點點頭，沒有絲毫自卑。
**是我的宿命，卻不是我的缺陷。叆華會替我說話，琴聲就是我的心，會替我說話。
凱隱看著我平靜的眼神，忽然覺得有些煩躁。他見過哭哭啼啼的人，見過兇狠反抗的敵人，見過諂媚討好的下屬，卻從沒見過像我這樣安靜到近乎透明的人。
不，不是透明。
是溫柔，是干凈，是他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