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諷笑我寒酸
六個小時的顛簸，夕陽西斜時，破舊的大巴終于停在青山村村口的老槐樹下。
我穿著膝蓋磨破的舊牛仔褲，腳踩十塊錢的塑料拖鞋，帆布包斜挎在肩，頭發隨意抓亂，活脫脫一個在城里混不下去、灰溜溜回鄉的打工仔，落魄到了骨子里。帆布包角的 logo 露在外面，被風吹得微微晃動，卻沒人留意。
剛抬腳下車，老槐樹下乘涼的村民瞬間像聞到腥味的貓，呼啦一下圍上來，好奇、鄙夷、幸災樂禍的目光，**裸地砸在我身上，像針一樣扎人。
“喲，這不是林辰嗎？咱村當年唯一的大學生，全村的驕傲，咋混成這鬼樣子？” 村頭長舌婦劉桂花扯著大嗓門，手指戳著我的胸口，幸災樂禍的聲音傳遍整個村口，“我早聽城里回來的人說了，你被老板炒了魷魚，女朋友也跟人跑了，是不是真的？”
這話像一顆炸雷，瞬間引爆了周圍的議論。
林大伯抽著旱煙，煙桿敲了敲我的胳膊，撇著嘴滿臉不屑：“讀書有啥用？讀十幾年花家里那么多錢，還不是回來啃老！你看我兒子林虎，初中畢業就出來闖，現在開包工隊，小轎車都買了，比你強一百倍！”
人群里的林虎攥了攥拳頭，耳根微微發紅 —— 從小，**媽就把 “林辰考第一、你考倒數” 掛在嘴邊，全村人的夸贊都圍著林辰轉，這份深埋了十幾年的自卑，讓他對林辰的 “落魄” 生出一絲畸形的快意。
幾個中年婦女交頭接耳，字字扎心，聲音故意放得很大，生怕我聽不見：“穿得跟叫花子似的，丟咱青山村的人！肯定是在外面欠了債，跑回來躲債的，他家那破老屋早晚得被他賣了！你看他那包，破破爛爛的還有個丑不拉幾的標志，怕不是撿來的吧？”
我低著頭，假裝局促不安，雙手攥緊帆布包帶子，肩膀微微聳著，一言不發。我越是隱忍，他們越是得意，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 余光里，我瞥見村口公告欄貼著 “華辰控股擬對鄉鎮文旅項目投資考察” 的紅紙通知，村民們只顧著嘲諷，竟無人留意；更看到人群后，村小學的代課老師周揚悄悄站在陳奶奶身后，手里攥著一瓶礦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