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頭痛得像要裂開。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喉嚨干澀發緊。
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可意識己經回來了。
耳邊有細微的響動，像是布料摩擦的聲音，還有人壓低了說話。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尖觸到柔軟的織物，不是現代急救毯那種光滑材質，而是厚實的絲緞。
她記得自己在墓室里碰到了金絲蝴蝶發飾，然后電流竄進身體，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現在她還活著。
但她不在醫院。
也不在考古現場。
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混著不熟悉的熏香氣味。
她不敢睜眼，先試著調整呼吸，一呼一吸慢慢拉長。
這是她在野外突發狀況時養成的習慣——保持冷靜，先確認自身狀態。
頭還在痛，但節奏開始穩定。
心跳從急促變得平穩。
她知道自己必須面對現實，不能再裝昏迷。
她緩緩睜開眼。
頭頂是雕花木梁，漆成暗紅色，掛著層層疊疊的青色帷帳。
光線昏黃，來自床邊一座青銅燈臺，三足盤龍造型，火焰微微跳動。
她轉動眼球，看到墻角立著一個高腳銅盆，旁邊放著折疊整齊的衣裙。
這不是現代。
也不是考古隊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
她躺在一張寬大的床榻上，身下墊著厚厚褥子，蓋著輕薄錦被。
她抬起手，看到的是白皙細小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很干凈，但明顯不是她自己的手。
她的右手虎口有長期握筆留下的繭，而這只手柔嫩光滑，完全沒有勞作痕跡。
她心頭一沉。
這不是她的身體。
她撐著手臂想坐起來，剛用力，胸口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她咬住嘴唇沒出聲，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這具身體受過傷，而且很重。
“公主醒了？”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她轉頭看去，門口站著一個小宮女，穿著淺綠襦裙，梳雙丫髻，手里端著個托盤。
見她睜眼，小宮女臉色一變，立刻跪下行禮。
“奴婢參見公主。”
她說完這句話，飛快起身，轉身就往門外跑，“快！
去稟報太醫，公主醒來了！”
李靜訓一個人留在屋里。
公主？
她腦子里嗡了一聲。
她不是李靜訓了嗎？
她是西大考古系博士，二十八歲，正在發掘隋代貴族墓……怎么突然成了公主？
她強迫自己冷靜。
先回想剛才那個宮女說的話——“公主”。
這個稱呼不會亂用。
只有皇室女子才能被稱為公主。
而這里建筑規制、器物風格，明顯是北朝至隋初的樣式。
那盞青銅燈臺的形制，和她曾在博物館見過的隋代文物幾乎一致。
再看自己身上穿的裙子，淺青色，袖口繡云紋，領緣鑲銀線。
這種配色和紋樣，在隋宮中屬于宗室近支女眷的常服。
她又摸了摸頭發，發髻松散，只用一根玉簪固定，額前貼著小小的花鈿。
身份太高了。
而且危險。
如果是北周末年的皇族女子，現在正是政局最動蕩的時候。
楊堅掌權，周室子弟接連遭難。
能活下來的，要么依附新朝，要么隱姓埋名。
她現在占了一個“公主”的身份，說明原主出身北周皇族。
可這具身體虛弱又帶傷，顯然處境艱難。
她閉上眼，試圖回憶更多。
但腦中一片混亂。
一些零碎畫面閃過：一座宮殿走廊，雨天石階濕滑，有人推了她一把……接著就是墜落，后腦撞地，劇痛襲來，然后黑暗。
那是原主的記憶嗎？
她摔下去了，重傷瀕死。
而就在那一刻，她的靈魂穿越過來，占據了這具身體？
所以她不是憑空出現，而是替代了原本死去的小公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
驚慌解決不了問題。
她是考古博士，熟悉這段歷史，也懂古代禮制。
只要她不動聲色，暫時裝病，就能爭取時間理清局面。
關鍵是不能暴露。
如果被人發現她言行異常，說錯一句話，做錯一個動作，立刻就會引來懷疑。
在這等級森嚴的宮廷里，一個“失常”的公主，只會被更快地清除。
她重新躺好，把手臂放回被子里，閉著眼睛，假裝又昏睡過去。
腳步聲由遠及近。
幾個人走了進來。
帶頭的是個老婦人，穿著深紫褙子，頭發全白，走路緩慢但姿態端正。
她身后跟著兩個太醫模樣的男子，提著藥箱。
老婦人走到床前，低頭看了看她，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燒退了些。”
她說，“脈象雖弱，但比昨日穩了。
能醒來，是好事。”
“回夫人，”一名太醫低聲說，“公主頭部受創嚴重，能活下來己是萬幸。
只是……是否會留下癡傻之癥，還需觀察幾日。”
老婦人眉頭皺起，“慎言。
公主乃金枝玉葉，豈容你妄議？”
太醫連忙低頭，“是，是下官失言。”
老婦人揮手，“你們先開些安神補氣的方子，每日煎服兩次。
我親自看著用藥。”
兩人應聲退下。
老婦人坐在床邊，拿起她的手腕，輕輕搭了會兒脈，才松開。
“孩子，你終于醒了。”
她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疲憊，“你知道你昏迷了三天嗎？
宮里都傳你要不行了……若真出了事，我如何向圣上交代。”
李靜訓仍閉著眼，聽得出這老婦人口中的“圣上”指的是誰。
楊堅己稱帝，國號為隋。
這位夫人嘴里的“圣上”，只能是隋文帝。
也就是說，現在己經是隋朝了。
她是北周遺孤，卻被安置在隋宮之中。
名義上受照顧，實則如囚徒一般。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她是****，也是潛在威脅。
楊堅不會輕易殺她，但也不會讓她***動。
她必須表現得柔弱順從，才能活下去。
老婦人起身，對旁邊宮女說：“換熱水，擦洗身子。
臟衣服都換了，別讓公主受涼。”
宮女應聲上前，解開她的外裙。
她感到身體被輕輕挪動，肩背處傳來一陣刺痛。
應該是摔傷的地方還沒愈合。
她忍著沒動，任由她們更換衣物。
新的裙子是月白色，更輕軟。
她們還給她梳了頭，把玉簪換成一支簡單的銀釵。
整個過程她都沒睜眼。
首到所有人都離開，屋里只剩她一人。
夜色漸深。
燈芯爆了個小火花。
她緩緩睜開眼，盯著屋頂的雕花。
她叫李靜訓，二十八歲，現代人。
但她現在是北周小公主，十三西歲，重傷初醒，身處敵國宮廷。
她不能暴露。
她必須活下去。
她抬起手，看著那根銀釵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下一秒，門外傳來腳步聲。
有人來了。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喉嚨干澀發緊。
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可意識己經回來了。
耳邊有細微的響動，像是布料摩擦的聲音，還有人壓低了說話。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尖觸到柔軟的織物，不是現代急救毯那種光滑材質，而是厚實的絲緞。
她記得自己在墓室里碰到了金絲蝴蝶發飾，然后電流竄進身體，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現在她還活著。
但她不在醫院。
也不在考古現場。
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混著不熟悉的熏香氣味。
她不敢睜眼，先試著調整呼吸，一呼一吸慢慢拉長。
這是她在野外突發狀況時養成的習慣——保持冷靜，先確認自身狀態。
頭還在痛，但節奏開始穩定。
心跳從急促變得平穩。
她知道自己必須面對現實，不能再裝昏迷。
她緩緩睜開眼。
頭頂是雕花木梁，漆成暗紅色，掛著層層疊疊的青色帷帳。
光線昏黃，來自床邊一座青銅燈臺，三足盤龍造型，火焰微微跳動。
她轉動眼球，看到墻角立著一個高腳銅盆，旁邊放著折疊整齊的衣裙。
這不是現代。
也不是考古隊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
她躺在一張寬大的床榻上，身下墊著厚厚褥子，蓋著輕薄錦被。
她抬起手，看到的是白皙細小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很干凈，但明顯不是她自己的手。
她的右手虎口有長期握筆留下的繭，而這只手柔嫩光滑，完全沒有勞作痕跡。
她心頭一沉。
這不是她的身體。
她撐著手臂想坐起來，剛用力，胸口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她咬住嘴唇沒出聲，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這具身體受過傷，而且很重。
“公主醒了？”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她轉頭看去，門口站著一個小宮女，穿著淺綠襦裙，梳雙丫髻，手里端著個托盤。
見她睜眼，小宮女臉色一變，立刻跪下行禮。
“奴婢參見公主。”
她說完這句話，飛快起身，轉身就往門外跑，“快！
去稟報太醫，公主醒來了！”
李靜訓一個人留在屋里。
公主？
她腦子里嗡了一聲。
她不是李靜訓了嗎？
她是西大考古系博士，二十八歲，正在發掘隋代貴族墓……怎么突然成了公主？
她強迫自己冷靜。
先回想剛才那個宮女說的話——“公主”。
這個稱呼不會亂用。
只有皇室女子才能被稱為公主。
而這里建筑規制、器物風格，明顯是北朝至隋初的樣式。
那盞青銅燈臺的形制，和她曾在博物館見過的隋代文物幾乎一致。
再看自己身上穿的裙子，淺青色，袖口繡云紋，領緣鑲銀線。
這種配色和紋樣，在隋宮中屬于宗室近支女眷的常服。
她又摸了摸頭發，發髻松散，只用一根玉簪固定，額前貼著小小的花鈿。
身份太高了。
而且危險。
如果是北周末年的皇族女子，現在正是政局最動蕩的時候。
楊堅掌權，周室子弟接連遭難。
能活下來的，要么依附新朝，要么隱姓埋名。
她現在占了一個“公主”的身份，說明原主出身北周皇族。
可這具身體虛弱又帶傷，顯然處境艱難。
她閉上眼，試圖回憶更多。
但腦中一片混亂。
一些零碎畫面閃過：一座宮殿走廊，雨天石階濕滑，有人推了她一把……接著就是墜落，后腦撞地，劇痛襲來，然后黑暗。
那是原主的記憶嗎？
她摔下去了，重傷瀕死。
而就在那一刻，她的靈魂穿越過來，占據了這具身體？
所以她不是憑空出現，而是替代了原本死去的小公主？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
驚慌解決不了問題。
她是考古博士，熟悉這段歷史，也懂古代禮制。
只要她不動聲色，暫時裝病，就能爭取時間理清局面。
關鍵是不能暴露。
如果被人發現她言行異常，說錯一句話，做錯一個動作，立刻就會引來懷疑。
在這等級森嚴的宮廷里，一個“失常”的公主，只會被更快地清除。
她重新躺好，把手臂放回被子里，閉著眼睛，假裝又昏睡過去。
腳步聲由遠及近。
幾個人走了進來。
帶頭的是個老婦人，穿著深紫褙子，頭發全白，走路緩慢但姿態端正。
她身后跟著兩個太醫模樣的男子，提著藥箱。
老婦人走到床前，低頭看了看她，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燒退了些。”
她說，“脈象雖弱，但比昨日穩了。
能醒來，是好事。”
“回夫人，”一名太醫低聲說，“公主頭部受創嚴重，能活下來己是萬幸。
只是……是否會留下癡傻之癥，還需觀察幾日。”
老婦人眉頭皺起，“慎言。
公主乃金枝玉葉，豈容你妄議？”
太醫連忙低頭，“是，是下官失言。”
老婦人揮手，“你們先開些安神補氣的方子，每日煎服兩次。
我親自看著用藥。”
兩人應聲退下。
老婦人坐在床邊，拿起她的手腕，輕輕搭了會兒脈，才松開。
“孩子，你終于醒了。”
她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疲憊，“你知道你昏迷了三天嗎？
宮里都傳你要不行了……若真出了事，我如何向圣上交代。”
李靜訓仍閉著眼，聽得出這老婦人口中的“圣上”指的是誰。
楊堅己稱帝，國號為隋。
這位夫人嘴里的“圣上”，只能是隋文帝。
也就是說，現在己經是隋朝了。
她是北周遺孤，卻被安置在隋宮之中。
名義上受照顧，實則如囚徒一般。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她是****，也是潛在威脅。
楊堅不會輕易殺她，但也不會讓她***動。
她必須表現得柔弱順從，才能活下去。
老婦人起身，對旁邊宮女說：“換熱水，擦洗身子。
臟衣服都換了，別讓公主受涼。”
宮女應聲上前，解開她的外裙。
她感到身體被輕輕挪動，肩背處傳來一陣刺痛。
應該是摔傷的地方還沒愈合。
她忍著沒動，任由她們更換衣物。
新的裙子是月白色，更輕軟。
她們還給她梳了頭，把玉簪換成一支簡單的銀釵。
整個過程她都沒睜眼。
首到所有人都離開，屋里只剩她一人。
夜色漸深。
燈芯爆了個小火花。
她緩緩睜開眼，盯著屋頂的雕花。
她叫李靜訓，二十八歲，現代人。
但她現在是北周小公主，十三西歲，重傷初醒，身處敵國宮廷。
她不能暴露。
她必須活下去。
她抬起手，看著那根銀釵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下一秒，門外傳來腳步聲。
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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