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未晞那句“碎碎平安”在過于安靜的宴會廳里，顯得格外清脆，且愚蠢。
時間凝固了大概零點五秒。
她能感覺到顧懷遠(yuǎn)的眉頭擰成了“川”字，溫以柔臉上的溫柔面具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而江映月……微微睜大了眼，隨即迅速垂下眼簾，嘴角卻牽起一個轉(zhuǎn)瞬即逝、難以捉摸的弧度。
只有顧臨淵，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一層冰封住了，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看著我，那雙眼睛像最精密的掃描儀，把我從頭發(fā)絲到腳趾尖都剖析了一遍。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殘留的尷尬空氣。
“物理學(xué)得不錯。”
他說，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地上的酒漬和碎片，“拋物線計算得很精準(zhǔn)。”
林未晞：“……”大哥，你這不按劇本來啊！
這時候你不是應(yīng)該冷漠地轉(zhuǎn)身離開，或者厭惡地讓我“離遠(yuǎn)點”嗎？
物理學(xué)是什么鬼！
CPU差點燒了，但臉上的職業(yè)假笑焊得更牢了：“……哥哥過獎了，熟、熟能生巧？”
說完就想把自己的舌頭咬掉。
這都什么跟什么！
“未晞。”
溫以柔終于找回了她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責(zé)備和更多的“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的無奈，快步走了過來。
她先是對顧臨淵抱歉地笑了笑：“臨淵，沒事吧？
未晞這孩子，毛手毛腳的，一定是太為映月回家高興，有些失態(tài)了。”
看，一句話，定性了：我是因為“高興”而“失態(tài)”，順便把我的行為和江映月掛鉤，暗示可能有點情緒。
高，實在是高。
我的養(yǎng)母，語言藝術(shù)家。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哥……顧先生。”
林未晞立刻順桿下爬，把頭埋低，做出誠惶誠恐的樣子，“我、我去叫人打掃！”
趕緊溜，離這個物理學(xué)家遠(yuǎn)點！
“等等。”
顧臨淵再次開口。
林未晞腳步一僵。
他從侍者手中接過一塊干凈的白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其實并未濺到多少酒液的指尖，然后，將目光重新投向我。
“不必麻煩別人。”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你自己來。
記住，顧家的規(guī)矩，自己造成的局面，自己收拾干凈。”
他頓了頓，補充道：“親眼看著，才能記得住。”
全場又是一靜。
這話聽起來是教訓(xùn)小輩，可結(jié)合他的眼神和語氣，總覺得另有深意。
仿佛他讓我清理的不是酒漬，而是我身上某種他看不透的“異常”。
顧懷遠(yuǎn)似乎對這個處理方式很滿意，微微頷首，恢復(fù)了家主的沉穩(wěn)：“臨淵說得對。
未晞，你自己處理吧。
以后行事，要更穩(wěn)重些。”
溫以柔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溫柔地拍了拍我的肩：“小心些，別劃到手。”
然后，她的注意力便全然回到了江映月身上，輕聲問她有沒有受驚。
看，偏愛的轉(zhuǎn)移，連懲罰的環(huán)節(jié)都如此高效首觀。
親女兒需要安撫，養(yǎng)女兒需要接受教訓(xùn)。
“是，爸爸，哥哥。”
我壓下心里那點微妙的澀意，蹲下身。
也好，蹲著就不用面對那些目光了。
昂貴的羊毛地毯吸飽了香檳，顏色深了一塊。
我小心地?fù)炱鸫髩K的玻璃碎片，心里瘋狂吐槽：顧臨淵，你丫是不是有潔癖加強迫癥晚期？
讓我親手收拾，是為了加深我的社死記憶，好讓我以后看見你就繞道走嗎？
計劃通啊兄臺！
你放心，我以后絕對離你八百米遠(yuǎn)！
碎片邊緣鋒利，我捏著手里，在燈光下折射出細(xì)碎的光。
就在林未晞伸手去撿最后一塊稍遠(yuǎn)的碎片時，另一只白皙纖長的手，先一步捏起了它。
抬頭。
江映月不知何時也蹲了下來，就蹲在我對面。
她拿著那片碎片，對林未晞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甚至帶著點安撫意味的笑容。
“姐姐，小心手。”
她的聲音溫柔似水，將碎片輕輕放到林未晞手中的托盤里，“還是讓我?guī)湍惆伞?br>
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
她的眼神清澈，滿是關(guān)切。
可就在我們視線相接的剎那，林未晞清晰地看到，那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屬于勝利者的審視和……好奇。
那不是原著里那個真千金該有的眼神。
那不是一個剛剛歸家、應(yīng)該小心翼翼的女孩會有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一個熟練的玩家，在評估突然刷新出來的、行為模式異常的***。
林未晞后背驀地竄起一絲涼意。
“不用了，妹妹。”
林未晞也對她笑，笑得比她還甜，“我自己來就好。
你剛回家，才是該好好享受主角光環(huán)……啊不是，是好好享受大家關(guān)愛的時候，這種小事怎么好麻煩你。”
林未晞故意把話說得有點顛三倒西，符合“受驚失態(tài)”的人設(shè)。
江映月笑了笑，沒再堅持，優(yōu)雅地站起身，回到了溫以柔身邊。
溫以柔立刻攬住她，低聲說著什么，眼神里滿是心疼。
林未晞繼續(xù)收拾殘局，心里卻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這個江映月，絕對有問題。
她對顧臨淵那種近乎本能的、對高質(zhì)量可攻略角色的關(guān)注，對“異常”的敏銳，以及那種隱藏在溫柔下的掌控欲……都不像是一個剛穿進(jìn)書里、該戰(zhàn)戰(zhàn)兢兢扮演真千金的普通人。
難道她也是個經(jīng)驗豐富的“玩家”？
甚至……她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比我更多？
而顧臨淵……林未晞悄悄抬眼，用余光瞥向那個方向。
他還站在原地，手里端著侍者新?lián)Q的酒，目光卻并沒有看著眾星捧月的江映月，而是……落在我剛蹲過的地方，那片被清理后仍有些**的地毯上。
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一個非常復(fù)雜的難題。
是因為我清理得不夠干凈？
還是因為……他也在懷疑，剛才那個意外，真的是意外嗎？
一種比面對江映月更甚的不安攥住了林未晞。
好像，不小心引起了這個世界上最不該引起注意的兩個人的注意。
林未晞的低調(diào)求生計劃，在開場五分鐘內(nèi)，宣告徹底破產(chǎn)。
現(xiàn)在，游戲難度似乎從“困難”首接跳到了“地獄”。
而新手裝備，只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和一顆瘋狂吐槽但瑟瑟發(fā)抖的**之心。
林未晞把最后一塊碎片丟進(jìn)托盤，站起身，對著空氣（主要是為了給自己打氣）默默念道：“穩(wěn)住，林未晞。
只要演得好，地獄也能當(dāng)成喜劇綜藝來跑！”
雖然，觀眾席里，好像坐著兩位隨時可能撕了我劇本的終極評委。
時間凝固了大概零點五秒。
她能感覺到顧懷遠(yuǎn)的眉頭擰成了“川”字，溫以柔臉上的溫柔面具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而江映月……微微睜大了眼，隨即迅速垂下眼簾，嘴角卻牽起一個轉(zhuǎn)瞬即逝、難以捉摸的弧度。
只有顧臨淵，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一層冰封住了，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看著我，那雙眼睛像最精密的掃描儀，把我從頭發(fā)絲到腳趾尖都剖析了一遍。
然后，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殘留的尷尬空氣。
“物理學(xué)得不錯。”
他說，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地上的酒漬和碎片，“拋物線計算得很精準(zhǔn)。”
林未晞：“……”大哥，你這不按劇本來啊！
這時候你不是應(yīng)該冷漠地轉(zhuǎn)身離開，或者厭惡地讓我“離遠(yuǎn)點”嗎？
物理學(xué)是什么鬼！
CPU差點燒了，但臉上的職業(yè)假笑焊得更牢了：“……哥哥過獎了，熟、熟能生巧？”
說完就想把自己的舌頭咬掉。
這都什么跟什么！
“未晞。”
溫以柔終于找回了她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責(zé)備和更多的“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的無奈，快步走了過來。
她先是對顧臨淵抱歉地笑了笑：“臨淵，沒事吧？
未晞這孩子，毛手毛腳的，一定是太為映月回家高興，有些失態(tài)了。”
看，一句話，定性了：我是因為“高興”而“失態(tài)”，順便把我的行為和江映月掛鉤，暗示可能有點情緒。
高，實在是高。
我的養(yǎng)母，語言藝術(shù)家。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哥……顧先生。”
林未晞立刻順桿下爬，把頭埋低，做出誠惶誠恐的樣子，“我、我去叫人打掃！”
趕緊溜，離這個物理學(xué)家遠(yuǎn)點！
“等等。”
顧臨淵再次開口。
林未晞腳步一僵。
他從侍者手中接過一塊干凈的白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其實并未濺到多少酒液的指尖，然后，將目光重新投向我。
“不必麻煩別人。”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你自己來。
記住，顧家的規(guī)矩，自己造成的局面，自己收拾干凈。”
他頓了頓，補充道：“親眼看著，才能記得住。”
全場又是一靜。
這話聽起來是教訓(xùn)小輩，可結(jié)合他的眼神和語氣，總覺得另有深意。
仿佛他讓我清理的不是酒漬，而是我身上某種他看不透的“異常”。
顧懷遠(yuǎn)似乎對這個處理方式很滿意，微微頷首，恢復(fù)了家主的沉穩(wěn)：“臨淵說得對。
未晞，你自己處理吧。
以后行事，要更穩(wěn)重些。”
溫以柔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溫柔地拍了拍我的肩：“小心些，別劃到手。”
然后，她的注意力便全然回到了江映月身上，輕聲問她有沒有受驚。
看，偏愛的轉(zhuǎn)移，連懲罰的環(huán)節(jié)都如此高效首觀。
親女兒需要安撫，養(yǎng)女兒需要接受教訓(xùn)。
“是，爸爸，哥哥。”
我壓下心里那點微妙的澀意，蹲下身。
也好，蹲著就不用面對那些目光了。
昂貴的羊毛地毯吸飽了香檳，顏色深了一塊。
我小心地?fù)炱鸫髩K的玻璃碎片，心里瘋狂吐槽：顧臨淵，你丫是不是有潔癖加強迫癥晚期？
讓我親手收拾，是為了加深我的社死記憶，好讓我以后看見你就繞道走嗎？
計劃通啊兄臺！
你放心，我以后絕對離你八百米遠(yuǎn)！
碎片邊緣鋒利，我捏著手里，在燈光下折射出細(xì)碎的光。
就在林未晞伸手去撿最后一塊稍遠(yuǎn)的碎片時，另一只白皙纖長的手，先一步捏起了它。
抬頭。
江映月不知何時也蹲了下來，就蹲在我對面。
她拿著那片碎片，對林未晞露出一個毫無陰霾的、甚至帶著點安撫意味的笑容。
“姐姐，小心手。”
她的聲音溫柔似水，將碎片輕輕放到林未晞手中的托盤里，“還是讓我?guī)湍惆伞?br>
你今天……是不是太累了？”
她的眼神清澈，滿是關(guān)切。
可就在我們視線相接的剎那，林未晞清晰地看到，那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屬于勝利者的審視和……好奇。
那不是原著里那個真千金該有的眼神。
那不是一個剛剛歸家、應(yīng)該小心翼翼的女孩會有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一個熟練的玩家，在評估突然刷新出來的、行為模式異常的***。
林未晞后背驀地竄起一絲涼意。
“不用了，妹妹。”
林未晞也對她笑，笑得比她還甜，“我自己來就好。
你剛回家，才是該好好享受主角光環(huán)……啊不是，是好好享受大家關(guān)愛的時候，這種小事怎么好麻煩你。”
林未晞故意把話說得有點顛三倒西，符合“受驚失態(tài)”的人設(shè)。
江映月笑了笑，沒再堅持，優(yōu)雅地站起身，回到了溫以柔身邊。
溫以柔立刻攬住她，低聲說著什么，眼神里滿是心疼。
林未晞繼續(xù)收拾殘局，心里卻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這個江映月，絕對有問題。
她對顧臨淵那種近乎本能的、對高質(zhì)量可攻略角色的關(guān)注，對“異常”的敏銳，以及那種隱藏在溫柔下的掌控欲……都不像是一個剛穿進(jìn)書里、該戰(zhàn)戰(zhàn)兢兢扮演真千金的普通人。
難道她也是個經(jīng)驗豐富的“玩家”？
甚至……她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比我更多？
而顧臨淵……林未晞悄悄抬眼，用余光瞥向那個方向。
他還站在原地，手里端著侍者新?lián)Q的酒，目光卻并沒有看著眾星捧月的江映月，而是……落在我剛蹲過的地方，那片被清理后仍有些**的地毯上。
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一個非常復(fù)雜的難題。
是因為我清理得不夠干凈？
還是因為……他也在懷疑，剛才那個意外，真的是意外嗎？
一種比面對江映月更甚的不安攥住了林未晞。
好像，不小心引起了這個世界上最不該引起注意的兩個人的注意。
林未晞的低調(diào)求生計劃，在開場五分鐘內(nèi)，宣告徹底破產(chǎn)。
現(xiàn)在，游戲難度似乎從“困難”首接跳到了“地獄”。
而新手裝備，只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和一顆瘋狂吐槽但瑟瑟發(fā)抖的**之心。
林未晞把最后一塊碎片丟進(jìn)托盤，站起身，對著空氣（主要是為了給自己打氣）默默念道：“穩(wěn)住，林未晞。
只要演得好，地獄也能當(dāng)成喜劇綜藝來跑！”
雖然，觀眾席里，好像坐著兩位隨時可能撕了我劇本的終極評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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