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復仇的腳步

人的一生有兩次死亡，一次是真死，另一次是社死。

我坐在距離林妄和蘇芮不到十米的會議桌前，聽著他們侃侃而談，規劃著竊取我創意而換來的璀璨未來。

沒有人知道，這個他們口中“完美無缺、必將轟動業內”的寰宇集團方案，其最核心的“文化烙印”概念，是我在無數個深夜里，用血和淚熬出來的。

更沒有人知道，此刻這個穿著廉價西裝、頂著一頭參差短發、被他們當成云舟數字小透明的數據分析員Elena，就是他們親手埋葬的——凌敘。

蘇芮發言時，手上那枚鉆戒折射出刺眼的光。

那是我曾經最愛的一枚胸針上的主鉆，她竟然恬不知恥地把它改成了戒指。

林妄的手，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上，那個位置，曾經屬于我。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恨意如同毒藤瞬間纏繞心臟，幾乎要沖破我精心偽裝的表情。

但我只是更低地低下頭，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丑陋的黑框眼鏡，在筆記本上麻木地記錄著“要點”。

仿佛他們的每一句贊美，都不是踩在我的尸骨上。

“Elena？”

旁邊的同事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發什么呆呢，林總問你數據呢。”

我猛地抬頭，猝不及防地撞進林妄探究的視線里。

他微微蹙著眉，似乎對我這個走神的“小角色”有些不耐煩。

“對不起，林總，”我立刻開口，聲音是刻意練習過的沙啞和怯懦，“您請問。”

他看著我，目光有那么極其短暫的一瞬的停頓，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我垂下眼，心底卻緩緩綻開一個冰冷而譏誚的笑。

怎么？

認不出了嗎？

這副被你，被你們，被這世道親手打磨出來的軀殼——這張刻意磋磨、蒙塵褪色、再不敢流露出半分銳氣的臉，這身被現實一次次碾碎脊梁后、浸入塵埃里的卑微氣質。

眼前這個沉默、畏縮、仿佛一抹模糊影子般的存在。

和你記憶里那個曾經恣意飛揚、光芒萬丈，連微笑都帶著不刺眼驕陽溫度的凌敘，還能找到半分重疊的痕跡嗎？

那點疑惑，就是你所能獻給他的，最后的祭奠了。

我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面上卻只有惶恐。

整整一年了。

那一幕，至今仍在我每一個噩夢里重演：我以為站上了人生巔峰，臺下是我最愛的兩個人，他們的掌聲比誰都響亮。

可就是他們，在我最不設防的時刻，給了我最致命的一擊。

那一刻，世界不是崩塌，而是無聲地湮滅，將我存在的一切意義都扔進了萬劫不復的地獄。

在那里，我咀嚼著背叛的滋味，每一秒都是凌遲。

但恨意讓我記住了我是誰，也讓我記住了你們是誰。

現在，我回來了。

而這歸來后的第一聲喪鐘，便是我送給你們的見面禮。

不必尋找敲鐘人——因為這一次，由我親自為你們敲響。

你們愛看天才跌落的戲碼？

我也給你們排了一出，不親自登臺，怎么能感受到我的熱情。

但別自作多情了，我不是天才，你們也不是贏家——你們只是被我清剿的，*。

睜大眼睛看清楚，誰才是戲里的丑角。

林妄，“蠢貨”這兩個字還給你。

一切還要從一年前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