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嘉靖帝

公元1561年，嘉靖帝喝醉了酒，召幸13歲的小宮女尚氏。

玩到盡興時，尚氏在帳子里放起了火，火光映著她年輕的臉龐，甚是好看，嘉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誰知尚氏突然失手，將帳子給點著了。

那一晚的西苑萬壽宮，幔帳燒得噼啪作響，侍衛們提著水桶慌忙沖進來。

誰能想到呢，這場火居然把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推向了后宮權力的頂峰。

嘉靖皇帝那時候己經五十五歲了，整天琢磨著怎么煉丹長生，《明實錄》里說他"頻年不視朝，深居西苑"，偏偏對這個調皮的小宮女格外寬容。

尚氏是河北真定府人，家里窮得揭不開鍋才送她進的宮。

尚氏的老家真定府，在嘉靖晚年趕上了連續兩年的春旱，地里的麥子只結了半穗，佃農們交完租子連糠麩都不夠吃。

她爹是個老實巴交的佃農，看著三個餓得面黃肌瘦的孩子，又聽說宮里選宮女給安家銀，咬著牙把尚氏送到了府城的選秀點。

那時候尚氏才11歲，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手里攥著娘連夜縫的布娃娃，一路哭著跟爹走，首到進了宮門還不知道，這一腳踏進去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剛進宮時她被分到浣衣局，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搓洗衣物，手泡得發白起皺，可她性子活泛，見了管事嬤嬤不怯生，給同伴分自己的窩窩頭，偶爾還會對著院墻上的麻雀學兩聲叫，這點鮮活勁兒，偏偏被一次偶然路過的嘉靖看在了眼里。

那天嘉靖剛從煉丹房出來，心煩意亂地在御花園晃悠，正好看見尚氏蹲在花壇邊，把落在地上的海棠花瓣一片片撿起來，疊成小紙船放進水溝里。

旁邊的宮女見了皇帝早嚇得跪地磕頭，尚氏卻愣了一下，抬頭時臉上還帶著點沒藏住的笑意，沒等嘉靖開口，她先小聲問了句"陛下，這花瓣船能漂到御河去嗎"。

就是這份不卑不亢的天真，讓見慣了后宮恭順面孔的嘉靖動了心，沒過多久就把她調到了西苑近侍，才有了后來萬壽宮那一夜。

火滅之后，萬壽宮的殿頂燒塌了半邊，梁柱都熏得漆黑，太監們跪了一地請罪，嘉靖卻只盯著尚氏被火星燙紅的指尖，沒說一句重話，反而讓御醫用最好的藥膏給她涂。

第二天朝臣們聽說此事，有人遞奏折說尚氏"行為輕佻，有失宮規"，嘉靖首接把奏折扔了回去，還特意下旨封尚氏為"尚美人"，搬進了西苑的玉熙宮。

宮里人都私下議論，說這姑娘是走了大運，可沒人知道，嘉靖那時候吃丹藥吃得脾氣越來越暴躁，身邊的人哪怕端茶慢了點都可能被治罪，唯獨跟尚氏在一起時，他能少發點脾氣，有時候尚氏纏著他講宮外的事，他還會難得地多說幾句，甚至記得她愛吃真定府的棗糕，特意讓人從老家找了廚子進宮。

尚氏得寵后，家里也沾了光，她爹不僅免了租稅，還得了**賞的十畝地，從佃農變成了有地的農戶，弟弟也被送進了府學讀書。

可這份寵愛也藏著隱患，當時嚴嵩父子把持朝政，知道嘉靖寵尚氏，就經常讓家人送些新奇的小玩意兒給尚氏，比如嵌著寶石的梳子、繡著金線的手帕，借著尚氏身邊宮女的口，打聽嘉靖的心思。

有一次**鬧蝗災，地方官的奏折遞到京城，嚴嵩怕打擾嘉靖和尚氏玩樂，壓了半個月才上報，導致災區多**了不少人。

這些事尚氏那時候年紀小，未必都懂，她只是覺得皇帝對自己好，就該陪著他開心。

后來嘉靖六十歲那年去世，尚氏才剛滿十八歲，成了宮里最年輕的太妃。

萬歷皇帝繼位后，尊她為"壽妃"，讓她住在壽安宮，還允許她的家人定期進宮探望。

尚氏活到了萬歷三十八年，去世時六十多歲，宮里的老太監回憶，她晚年常坐在窗邊，手里拿著當年那個布娃娃，跟小宮女講起西苑的日子，說嘉靖其實膽子不大，每次打雷都要攥著她的手，還說萬壽宮那場火之后，皇帝夜里睡不著，總讓她在旁邊念《孝經》。

嘉靖對尚氏的寵愛，說到底是晚年孤獨的一種寄托，他求長生求了一輩子，最后卻在一個小姑娘身上找到了片刻的安寧。

可這份寵愛也成了尚氏的保護傘，讓她在波*云詭的后宮里平安終老，只是不知道她晚年想起那夜的火光時，是覺得幸運，還是會想起老家田埂上，曾經跟弟弟一起追蝴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