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債，今世還

我重生回1998年7月15日高考放榜夜。推門看見表姐林秀正將我的中央財大錄取書塞進她書包，換上紡織廠技校簡章。指尖擦過她手腕，三行血字浮現(xiàn)：妒你骨血，弒你親母，今生必還。記憶刺骨——母親咽氣前夜，她倒掉藥碗哼著《東方紅》。我撕碎假簡章，紙屑粘在青石板縫?！副斫悖刮夷笞∷滞?，「這次輪到你嘗嘗砒霜泡的藥了?！?br>1
木門「吱呀」推開時，槐花碎屑正從枝頭飄落。1998年七月的夜風(fēng)裹著煤爐余溫，蟬聲撕開胡同的寂靜。林晚看見林秀的背影正將牛皮信封塞進自己書包。
「晚晚回來啦？」林秀轉(zhuǎn)身，指尖無意識卷著發(fā)梢。三圈，又松開。她遞來油印紙：「紡織廠技校簡章，姑姑說你分數(shù)剛好。」袖口滑出半截紅綢，針腳細密如太爺爺箱底那塊。
林晚沒接。指尖擦過林秀手腕的剎那，三行暗紅字跡浮在空氣里：
妒你骨血
騙你三年
今生必還債
前世記憶轟然倒灌——城中村出租屋咳出的血沫，葬禮上親戚分食供果的笑聲。她抽回被調(diào)包的信封，紙頁邊緣有母親用鉛筆寫的「財大」二字，墨跡被汗水洇開。
「表姐，」她撕開假通知書，紙屑混著槐花瓣飄落青石板，「你的志愿，我替你‘保管’了?！?br>林秀假笑僵住。發(fā)梢「啪」地彈開，露出袖口紅綢上繡的「林」字暗紋。她后退半步，鞋跟碾碎一片蟬蛻。
西屋煤油燈芯「噼啪」炸響。
林晚背靠土墻，指尖在掌心無聲劃數(shù)字：1、2、3……會計本能壓住喉間發(fā)緊。窗外貓叫三聲，戛然而止。墻角蛛網(wǎng)掛著露珠。
她蹲到米缸前。陶缸冰涼沁手，指尖探到底部時觸到硬物。紅綢裹著三張泛黃紙頁，壓著半塊干硬的饃。1952年地契上，「林守業(yè)」三字墨跡如刀，邊角有太爺爺用米粒粘的補丁。
指甲在房契邊角用力劃下「1"。米粒嵌進指甲縫，帶著陳年谷香。她將紅綢重新裹緊，塞回米缸最深處。指尖殘留的觸感卻揮之不去——林秀手腕上那三行血字，像燒紅的**進眼底。
窗外傳來林秀壓低的哭訴：「姑姑！晚晚撕了技校通知書！她魔怔了，說看見血字……"
林晚吹滅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