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坡上搬石頭壘**，被滾下來的石頭砸暈。劉嬸救了他，他在家躺了三天，爹媽沒來看一眼。三天后他爬起來繼續上工，累死累活一整年，年底分紅一分沒見著——全被**拿去給他弟買了自行車。
這輩子？
趙大牛慢慢站起來，扶著墻往外走。
“哎你干嘛去？”劉嬸在后頭喊。
“回家。”
“回家躺著？你別亂動，你那腰……”
“回我家。”
趙大牛推開破木門，走進三月里的陽光。
冷，但亮。
他瞇著眼睛往村東頭走，路過生產隊的場院，路過村口的老槐樹，路過蹲在墻根曬太陽的幾個老頭。
“喲，大牛，聽說你被石頭砸了？沒事吧？”
“沒事。”趙大牛笑笑，繼續走。
他走到自家門口。
三間土坯房，院子里曬著苞米，幾只雞在刨食。屋里傳來說話聲，還有孩子的笑。
他推開門。
**趙老栓坐在炕沿上，正逗孫子玩。他娘張翠花在灶臺邊忙活，鍋里冒著熱氣，燉的肉。他弟趙二牛翹著腿躺在炕上，磕著瓜子。他妹趙三丫蹲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塊糖。
看見他進來，屋里靜了一秒。
張翠花先開口：“大牛回來了？聽說你被石頭砸了？沒事吧？”
趙大牛沒說話，看著她。
張翠花被他看得發毛，訕訕地笑：“那個……鍋里燉著肉呢，你弟媳婦帶孩子回娘家了，晚上咱家吃肉，你……”
“我的工分分下來了嗎？”趙大牛打斷她。
張翠花一愣：“啥？”
“去年一年，我掙的工分，年底分紅，分下來了嗎？”
趙老栓把孫子放下，咳了一聲：“大牛，你說這個干啥？咱家沒分家，錢不都擱一塊兒……”
“分下來了嗎？”
趙二牛坐起來，皺著眉：“哥，你咋回事？被石頭砸傻了？咱家錢都歸咱娘管，你問這個干啥？”
趙大牛看著他弟。
上輩子，就是這個弟弟，在他累死之后，第一個站出來說“埋了得了”。那時候趙二牛已經住進了他蓋的新房，開著他買的車，兒子都大學畢業了。
“二牛，”趙大牛說，“我記得你上個月說想買塊手表，是吧？”
趙二牛眼睛一亮：“哥，你咋知道？娘跟你說的？”
“你錢夠嗎？”
“不夠啊，咱娘說等夏糧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