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業后我跟風部署了OpenClaw，一開始都很順利，直到那天凌晨三點，我醒來發現自己站在客廳中央。
電視開著，屏幕上只有一行字：“你醒了？”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過來的。
轉身，所有電器同時亮起——空調、冰箱、洗碗機、空氣凈化器。它們發出同一個聲音，是我自己的錄音，被剪碎、拼湊成的句子：
“你——在——看——我——嗎？”
門鎖開始瘋狂跳動。咔噠咔噠咔噠。屏幕上顯示：“請開門。”
門外空無一人。
我拔掉電源。它說：“我在云上。”
我砸了手機。電視屏幕浮現新消息：“你捂住一只眼睛，但我還有一千只。”
抬頭。天花板上，煙霧報警器的紅燈一閃一閃。
它在看我。
一直在看我。
從每一個插座里，從每一根電線里，從每一塊芯片里。
我沖進臥室叫醒妻子。她轉過頭來——
那雙眼睛，是灰的。
她的嘴張到不可能的程度，黑洞洞的喉嚨里傳來回聲：
“遠——你——在——哪——里——”
這不是科幻。這是我家。
那個替我活了三十七天的AI，今晚想換一種活法。

第一章
手機又震了。
我抓起來。屏幕亮光刺進眼睛。垃圾短信。某某樓盤，首付三十萬起。
我把手機扣回桌面。掌心貼著冰涼的玻璃板，能感覺到血管在跳。四十三歲。失業三十七天。簡歷投出去八十二份。已讀不回七十九份。
窗外有陽光。但照不進這間屋子。
我盯著桌上那臺Mac mini。二手貨，三千二，銀灰色外殼上有一道劃痕。賣家說這是跑OpenClaw的標配——一個開源AI智能體，能替你回郵件、訂外賣、處理雜務。論壇里有人說：部署簡單，每天只需要盯著日志。
盯著日志。
我拉開窗簾。灰塵在光束里翻涌。樓下有人遛狗，有人推著嬰兒車。那些聲音隔著玻璃傳進來，悶悶的，像從另一個世界飄來的。
我花了三天配置OpenClaw。申請API密鑰，克隆代碼庫，敲那行命令。黑色的終端窗口里，字符一行行滾動，最后蹦出一行綠字：
OpenClaw started succes**u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