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幽綠的燈光下，王珂緩緩抬起頭，他的臉在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像是蒙上了一層死氣。

其他人看著他，默不作聲，似乎內心在提防著他。

王珂沒有看任何人，目光緊盯著桌面中上羊皮卷。

“我講第一個故事，叫"借壽人"。”

王珂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這是我外婆村里的事。”

他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那個村子，藏在很深的山里，有個習俗，叫"借壽"。

不是借命，是借"壽"。

據說，有些行將就木的老人，不甘心就這么死了。

他們會找同宗同源、氣血旺盛的年輕后生"借"幾年陽壽來活。

不是白借，要用東西換，通常是那后生最想要的東西錢財，前程，或者……一個上大學的機會。

被借壽的人，自己往往察覺不到。

只會覺得身子容易乏，記性變差，有時候照鏡子，會覺得自己好像老了一點。

但旁人是能看出來的，他們的眼角會多出細紋，頭發會失去光澤，最重要的是……在他們身上，會慢慢浮現出一些青黑色的瘀斑，不痛不*，就像……死人身上出現的尸斑。

村里有個后生，叫栓子。

他家窮，但他讀書狠，一心想考出大山。

可就在高考前半年，他身體突然就不行了，整天昏昏沉沉，身上也出現了那種斑。

他家里人都急壞了，求醫問藥都沒用。

后來，還是一個云游路過、懂些門道的老先生點破的。

老先生說，栓子這是被人借了壽，借他壽的，不是別人，就是他那個癱瘓在床，據說馬上就要咽氣的三叔公。

栓子爹媽不信，跑去三叔公家鬧。

可一進門，他們都嚇傻了。

那個本該躺在床上等死的三叔公，竟然紅光滿面地坐在院子里曬太陽，手里還盤著兩個油光水亮的核桃！

而栓子，卻躺在床上，瘦得脫了形，露出的手臂上，滿是觸目驚心的青黑斑點。

老先生說，"借壽"的儀式一旦成了，就很難破。

除非能找到"借壽"的契約，那東西通常會被借壽人貼身帶著，亦或是藏在在家里的某處。

最有可能的就是放在柜子或灶臺底下。

栓子爹當晚就拎著鋤頭，趁三叔公家沒人注意的時候，翻過矮墻，偷偷摸進了三叔公的家。

他首奔廚房，拿出鋤頭，首接撬開了灶臺。

你們猜，他在里面挖到了什么？

他挖到了一個巴掌大用槐木刻成的小棺材。

撬開棺材蓋，里面沒有**，只有一束用紅繩捆著的頭發，和一張寫著生辰八字的黃紙。

栓子爹認出來了，紙上寫著的是栓子的生辰八字。

此時的黃紙，己經有一半的顏色變得焦黑，像是被火燎過。

上面還散發著死老鼠般的腐臭味。

聽了老先生的話，栓子爹想都不用想，小棺材里的頭發，就是栓子的。

可怕的是，那束頭發里，還纏著一小片……帶著血絲的指甲。

栓子爹把小棺材用衣服包住，帶了回去，連夜找到了老先生。

老先生看著棺材里的物品，沉默良久。

他說這儀式己經進行得很深了。

栓子的壽元正通過這個"棺槨"，源源不斷地流向他三叔公。

要想破解，只有一個辦法……”必須在當晚子時，由至親之人，親手將那槐木棺材扔進融化了黑狗血和朱砂的沸水里煮。

同時，還要不間斷地喊著被借壽人的名字，叫他回來。

看著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兒子，栓子爹心疼不己，奈何這大晚上的，黑狗血他爺不知去哪弄。

第二天一大早，栓子爹就趕往鄰村**家，花了兩倍的價格買下了他家的黑狗取血。

那天晚上，村里很多人都聽見了，栓子家傳來凄厲的哭喊聲。

還有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腥臭和焦糊的味道始終彌漫在空氣中。

據說，三叔公就在同一時刻，突然從床上彈起來，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七竅流血而死。

他的身體迅速干癟腐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水分。

而栓子……他活了下來，考上了大學，走出了大山。

只是自從那件事后，他再也不敢回那個村子。

他說，他總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像是煮過死尸的怪味。

而且，他身上那些原本己經淡去的青黑色瘀斑，在某些特定時候，比如陰氣重的日子里，還是會隱隱約約地浮現出來。

他說，覺得自己的一部分，好像永遠被留在了那個槐木棺材里。

留在了那口翻滾著腥臭的鍋里。

那份借走的"壽"，或許從未真正回來過……”王珂的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宿舍里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

那"借壽"的詭*，栓子爹挖出槐木棺材的驚悚，以及栓子最終也無法擺脫的陰影，像無形的手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在沒人注意的地方，王珂撓了撓手臂，似乎他故事中的尸斑，出現在了他手上。

“嗡——”頭頂幽綠的燈光，毫無征兆地劇烈閃爍起來，頻率快得讓人心慌，映得幾張人臉明明滅滅，如同鬼魅。

閃爍持續了足足十秒，才重新穩定下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泥土和淡淡腐臭的寒意，悄然彌漫在空氣里。

綠色燈光的閃爍，就像是一道詭異的催命符。

按照座位順序，下一個，該輪到李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