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帝

第一章 白帝重生白帝城，江水滔滔。

病榻之上，劉備形容枯槁，雙目己然渾濁。

帳外，江風嗚咽，如同送葬。

“丞相……此子可托否？”

他握住諸葛亮的手，聲音嘶啞，仿佛用盡了余生的力氣。

諸葛亮眼中含淚，鄭重叩首：“臣竭股肱之力，死而后己！”

劉備蒼白的面容露出一絲苦笑。

眼角滑落渾濁淚水。

一生漂泊，屢敗屢戰，好不容易建立蜀漢，卻終因大意伐吳，兄弟離散，國*未穩。

關羽失荊州，張飛枉死軍中，他劉備再無顏面見桃園之下的二弟三弟。

“若有來世……”心中最后的嘆息，隨江風飄散。

眼前的燭火漸漸熄滅。

天地黑暗。

——忽然之間，天地翻轉，轟然作響。

劉備驟然睜眼，只覺鼻端撲來草繩與泥土的氣息。

耳畔是嘈雜的叫賣聲，孩童的哭鬧聲，牛羊的嘶鳴聲。

他猛地坐起，西顧環望。

眼前不是白帝城，而是熟悉又久違的涿縣集市！

他低頭一看，自己雙手正握著蒲草，正在編席，旁邊還放著幾雙粗糙麻鞋。

那些譏笑聲隱隱傳來：“你們看，這不是劉家小子嗎？

什么漢室宗親，終究還不是賣鞋的命。”

劉備呆立當場。

“我……回來了？”

他慌忙摸向臉龐，雙手年輕有力。

身軀挺拔，再不是白帝城中那副油盡燈枯的老病之軀。

心臟劇烈跳動。

——原來，我重生了！

記憶翻涌：白帝城托孤的遺憾，兄弟慘死的痛楚，蜀漢危如累卵的無奈，一切歷歷在目。

劉備深吸一口氣，指尖掐緊了蒲草。

天意如此，既讓我再來一次，我便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二弟，三弟……這一次，我一定護你們周全！”

——正思索間，市井喧嘩驟起。

幾個地痞闖入，踢翻攤位，強收“地稅”。

百姓縮在角落，戰戰兢兢。

劉備眼神一冷。

“百姓辛苦謀生，你們若要收錢，也得講個道理。”

為首的潑皮一愣，旋即大笑：“哈哈！

賣草鞋的也敢多管閑事？

找打！”

棍影呼嘯，砸向劉備。

劉備抬手擋下，臂膀一陣酸麻，但心中卻是異樣的冷靜。

他明白，這是命運的轉折點。

就在此刻，人群中沖出一個壯漢，手提屠刀，虎吼震天：“**！

欺負百姓？

老子宰了你們！”

刀光一閃，棍棒應聲折斷。

潑皮們慘叫倒退，見壯漢面如黑炭、雙目如銅鈴，頓時心虛，倉皇而逃。

劉備轉身，拱手抱拳：“在下劉備，謝兄臺仗義。”

大漢哈哈大笑：“我張飛張翼德，屠戶出身，最看不慣這等***！”

兩人并肩而立，市井百姓紛紛稱贊。

有人小聲議論：“劉家小子雖賣鞋，卻有股子英雄氣！”

劉備心中暗動。

前世他與張飛情同手足，卻最終沒能保全三弟的性命。

如今重逢，他幾乎熱淚盈眶。

他暗暗發誓：三弟，這一世，我絕不讓你橫尸荒草！

——是夜，張飛執意請劉備到莊上飲酒。

廳堂燈火輝煌，墻上掛著刀槍，牛羊成群。

張飛斟酒如水，滿面豪氣。

“大哥，**昏亂，宦官當道，黃巾西起。

俺張飛雖粗，卻也想闖一條血路！

若大哥真有心，俺這條命就交給你了！”

劉備舉杯，眼中光芒閃爍。

他心里明白：這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

前世桃園結義之夜，張飛說的，就是這句。

這一次，他鄭重答道：“我雖寒微，卻身帶漢室血脈。

既得賢弟相助，我必當扶持蒼生，重振大漢！”

張飛大笑，豪氣干云。

正酣時，忽有腳步聲響，一人推門而入。

此人身形高大，長髯飄拂，氣勢冷峻。

他拱手道：“在下關羽關云長，因避仇至此。

聞說劉玄德仁厚有志，特來投奔。”

劉備凝視片刻，心中百感交集。

二弟……我們又見面了。

他上前一步，扶住關羽手臂，笑道：“云長遠來，幸何如之！”

——幾日后，春雨初晴，桃園花開。

劉備、關羽、張飛三人焚香設壇，肅然而立。

劉備手持香燭，語聲沉重：“天下大亂，蒼生苦痛。

吾等雖為草莽，亦當扶漢室，安黎民。

今日結為兄弟，雖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關羽肅然：“云長愿隨大哥，以死相報！”

張飛大笑：“大哥說什么就是！”

三人齊聲立誓，鮮血滴入杯中，合而共飲。

桃花簌簌飄落，香火裊裊。

劉備仰望蒼穹，眼神堅定。

——這一次，我必改天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