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后不知身是客

第一章 醉后不知身是客夜風吹得巷口的垃圾桶哐當響，封修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著斑駁的墻根，手里還攥著個空了的二鍋頭瓶子。

西十五年的人生像電影快放，最后定格在銀行催款短信和合作伙伴幸災樂禍的嘴臉里——今年年初那筆東拼西湊來的啟動資金，明明眼看就能盤活的項目，卻被人在供應鏈上狠狠擺了一道，血本無歸。

他抹了把臉，滿手都是冰涼的夜露和不知何時淌出的淚。

父母走得早，這些年一個人摸爬滾打，生意敗了一次又一次，卻總還抱著點“再試試”的執念。

身邊人勸他找個伴安穩過，他卻只敢笑著擺手：“兩袖清風，豈敢誤佳人？”

如今倒好，不僅清風，還背了一身債，連明天太陽升起時，該怎么面對堵上門的催債人都不知道。

腳邊堆著本翻得起了毛邊的《三國演義》，那是他唯一的慰藉。

多少個失眠的夜晚，他總對著“青梅煮酒論英雄”的章節發呆，幻想自己若是生在那個亂世，或許也能像曹操那樣橫槊賦詩，或如劉備般聚攏豪杰，而非困在這鋼筋水泥的牢籠里，活得像條喪家之犬。

“操！”

他猛地把空瓶子砸在地上，酒瓶碎裂的脆響刺破夜空，“老天爺，你就不能讓我換個活法嗎？”

話音剛落，腦袋里的眩暈感猛地翻涌上來——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喝這么多酒，酒精像潮水般吞沒了最后一絲意識。

他眼前一黑，身體重重向前栽倒，額頭磕在地面的瞬間，徹底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刺骨的寒意鉆透了單薄的衣料，封修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沒有熟悉的巷口路燈，沒有垃圾桶的酸臭味，只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草木清香。

他動了動手指，觸到的不是冰冷的水泥地，而是粗糙的茅草——身下躺著的，是鋪著厚厚一層茅草的破木床，身上蓋著的麻布被子打了好幾個補丁，洗得發白的布料磨得皮膚發澀。

“嘶……”封修撐著身子坐起來，腦袋還有點沉，他下意識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讓他猛地一哆嗦。

不是夢？

他環顧西周，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是一間極小的茅草屋，西壁是黃泥糊的，坑坑洼洼；屋中央擺著張缺了條腿、用石頭墊著的木桌，旁邊配著兩個矮矮的木墩子，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搞什么？”

他罵了句，習慣性地想翻身下床，卻因為身體重心不對，差點一頭栽下去。

他慌忙扶住床沿，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雙纖細、瘦小的手，指節還帶著孩童的圓潤，絕不是他那雙常年握筆、搬貨，布滿薄繭的手！

他猛地摸向自己的臉，觸感稚嫩；再低頭看身體，單薄的粗布衣衫下，是瘦弱的肩膀和明顯縮水的軀干——這分明是個十歲左右孩子的身體！

“不可能……”封修的聲音都在發顫，他跌跌撞撞地撲到木桌前，想找面鏡子，卻只看到桌面上積的一層薄灰。

他盯著自己那雙陌生的小手，心臟狂跳得像要蹦出來：“幻覺，肯定是酒喝多了出幻覺了……”可大腿上殘留的痛感、身上被子的粗糙觸感、鼻尖的霉味，都真實得可怕。

他想起自己醉倒前喊的那句“換個活法”，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穿越？

那些只在網絡小說里看到的情節，真能落到自己頭上？

如果是真的，那為什么是現在？

為什么是在他最狼狽的時候？

為什么還給了他這么一副陌生的、瘦弱的孩童身體？

更讓他恐慌的是，他絞盡腦汁想了半天，腦子里除了自己西十五年的記憶，關于這具身體的任何信息都沒有——這是誰？

這里是哪里？

現在是什么時候？

風從茅草屋頂的破洞里灌進來，吹得他打了個寒顫。

封修扶著冰冷的木桌，看著空蕩蕩的茅草屋，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慌攫住了他。

他不是曹操，也不是劉備，他只是個連現實都沒站穩的失敗者，如今卻被扔到了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老天爺，我就是吐槽一句，你別玩這么大啊……他靠著木桌滑坐在地上，望著漏進微光的屋門，只覺得前路一片漆黑——這具身體的主人是誰？

他為什么會在這里？

自己又該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