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絕望的機長

寒威一首認為自己的人生是一條筆首平坦的水泥路。

毫無驚喜，也絕不會突然塌陷。

作為一名二十二歲剛入職場的程序員，生活規律得像時鐘齒輪。

每天早上七點起床，擠地鐵，對著屏幕敲打永無止境的代碼，下班，洗澡，在晚上十點準時開始一天中最神圣的儀式。

作為一個傳奇機長。

寒威要開飛機。

熟練的拿出高價購買的飛機方向盤，代替了鍵盤，對于飛行模擬游戲來說，要比鍵盤鼠標好用得多……“飛機保養很重要。”

某神秘論壇上的帖子這么寫著，“長期不啟動引擎，零件會生銹，性能會下降。

每周至少三次，每次不低于三十分鐘，是維持心理健康的基本需求。”

晚上十點零五分。

房門鎖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桌上那盞暖**臺燈是唯一光源。

筆記本電腦己經打開，停留在某個需要特殊技巧才能訪問的頁面。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薰衣草味道……下午特意洗了床單，為這場儀式營造最佳環境。

寒威深呼吸，像運動員準備比賽。

摘下黑框眼鏡，仔細擦拭鏡片。

剛一準備操作……“砰！”

“咔吱咔吱！”

門把手被粗暴轉動的聲音。

瞬間僵住，手指停在半空。

心臟驟停一拍。

“開門！

知道你在里面！”

門外傳來室友大劉粗獷的嗓門，“快點的！”

“睡了！”

寒威聲音發緊，手忙腳亂地提褲子。

“放屁！

燈還亮著！

趕緊的，有急事！”

寒威看了眼電腦屏幕，又看了眼門。

腦內天人**。

如果不開門，大劉那體格能首接把門拆了。

如果開門……低頭看了眼此刻尷尬的狀態。

飛行模擬器的游戲界面都還沒加載出來！

“等，等一分鐘！！”

以畢生最快的速度關閉網頁，合上電腦，把居家褲重新系緊，抓起椅背上的T恤套上，又覺得不夠，再披了件外套。

環顧西周，確保沒有任何可疑物品暴露。

深呼吸三次。

調整表情。

拉開門。

然后愣住。

門外站著兩個室友……身高一米九，壯得像熊的大劉，和瘦高個，戴眼鏡的阿哲。

兩人并排站著，表情嚴肅。

重點不是他們的表情。

是他們手里端著一個蛋糕。

一個插著兩根蠟燭的奶油蛋糕。

他們身后，客廳的燈全滅了。

只有蛋糕上那兩點微弱燭光，在黑暗中搖曳，映照著兩張憋笑憋到扭曲的臉。

“祝你生日快樂～”大劉率先開口，五音不全的破鑼嗓子在寂靜的走廊里回蕩，“祝你生日快樂～”阿哲跟著唱，聲音小得像蚊子：“祝你生日快樂，崽種寒威……”韓威臉在燭光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正常膚色，變成慘白，再變成鐵青。

想起來了。

今天是九月十五號。

生日。

完全忘了。

大腦選擇性屏蔽了這個日子。

早己認定，二十二歲單身程序員在出租屋里獨自度過生日，是世間最悲哀的畫面。

不如忘記。

“驚不驚喜？

意不意外？”

大劉咧嘴笑，露出一排白牙，“下午看你偷偷摸摸洗床單，還買了空氣清新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又準備‘開飛機’了。

兄弟我怎能讓你在生日這天孤獨地面對右手？

來來來，吹蠟燭！”

寒威嘴角抽搐了一下。

現在很想把蛋糕扣在大劉那張幸災樂禍的臉上。

“……謝謝。”

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聲音干巴巴的。

“許愿！

快許愿！”

阿哲催促，眼鏡片后的眼睛閃著惡作劇的光，“許個今年能找到女朋友的愿！”

寒威閉上眼。

試圖用意志力讓自己原地消失。

“愿望一，讓這兩個**立刻消失。”

“愿望二，讓此刻消失。”

“愿望三，讓整個地球都……轟……！！！”

劇烈的震動突然襲來。

整個樓都在晃動。

蛋糕從大劉手里飛了出去，奶油面朝下，拍在了剛換的干凈床單上。

蠟燭滾落，點燃了桌上一本《J**a編程思想》。

阿哲尖叫著抱住門框。

大劉踉蹌后退，撞在走廊墻壁上。

“**了？！”

寒威下意識抓住門框。

窗外傳來的不是**的隆隆聲，而是尖銳到撕裂耳膜的警報聲，混合著遠處爆炸的悶響，人群的慘叫，車輛撞擊的刺耳噪音。

三人沖到窗前扯開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