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死了，卻寫著我的名字

雨，下得像要把南城吞進去。

陳默坐在海邊小屋的窗邊，手里一杯威士忌，冰塊早己融化。

電視里，正重播三年前的新聞畫面——“商氏并購案真兇當庭無罪釋放……關鍵證人林小棠翻供……辦案警官陳默被指誘導證詞，己被停職調查……”她抬手，指尖輕輕撫過左手虎口處那道猙獰的槍傷疤。

就是這道疤，讓她在審訊室里多堅持了三分鐘。

就是這三分鐘，讓她親眼看著證人林小棠低頭說：“我記錯了，那天晚上，我不是看見張維國。”

手機突然響了。

陌生號碼。

她接起，聽筒里傳來值班警員顫抖的聲音：“陳顧問……南城金融中心27樓，發現一具**……書房反鎖，門打不開……死者手里，攥著一份寫有‘商氏并購案’的文件……”陳默的手指猛地收緊。

“誰報的案？”

“房主……說是個民宿，登記名叫李茶……但系統查不到這個人……”她站起身，威士忌灑了一地。

“發坐標，我馬上到。”

二十分鐘后，警笛撕裂雨夜。

南城金融中心27樓C座，貼滿**警戒線的實木門前，技術科的人正圍著門鎖拍照。

陳默披著黑色風衣走來，雨水順著發梢滴落。

她沒戴手套，首接伸手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內側反鎖。”

技術員低聲說，“門縫有水漬，像是……冰化了。”

陳默蹲下，指尖拂過門鎖邊緣。

一層薄冰殘留，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她瞳孔驟縮。

“干冰？

延時裝置？”

“不排除。”

法醫遞來勘查燈，“死者趴在書桌前，胸口插著兇器……但兇器不見了。”

陳默推開人群，一腳踹開警示帶。

門，在她用力一撞后，竟“咔”地彈開。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書房內，一片死寂。

死者仰面倒在書桌前，雙眼未閉，胸口插著一把不存在的刀。

地面沒有血泊，只有幾滴暗紅濺在地毯邊緣，像是被人刻意擦拭過。

而他的右手，死死攥著一個泛黃的文件袋，袋角露出半張紙——“商氏并購案——絕密”陳默的呼吸，瞬間停滯。

三年前的畫面如潮水涌來——法庭上，林小棠顫抖著說“我記錯了”；審訊室外，記者閃光燈如暴雨般閃爍；她站在警局門口，聽著同事竊語：“陳默完了，她這輩子都別想回刑偵隊。”

她的左手又開始疼。

不是傷口，是記憶。

“陳顧問？”

技術員小心翼翼地問，“要不先提取文件？”

陳默沒說話，緩緩蹲下，伸手去抽那份文件。

就在指尖觸碰到紙張的瞬間——“啊！”

角落里傳來一聲短促驚叫。

所有人回頭，只見一名年輕女警臉色慘白，指著墻角便簽本：“血……那是血寫的！”

陳默猛地抬頭。

便簽本上，幾行歪斜的字跡赫然入目：“你查不下去的，陳默。”

“沒人會信你。”

“就像三年前一樣。”

每一個字，都是用血寫的。

陳默的指尖僵在半空。

這行字……她太熟悉了。

三年前，她收到過一模一樣的匿名短信。

發送時間：2022年9月6日，23:47。

就在林小棠翻供前兩小時。

“查這個號碼。”

她聲音冷得像冰，“現在。”

“可……己經注銷了。”

技術員翻著記錄，“而且……這號碼三年前就停用了。”

陳默閉上眼。

三年前，她查過這個號碼，線索斷在一座廢棄基站。

上級說：“別查了，案子結了。”

媒體說：“陳默，你只是輸給了證據。”

可她知道——有人不想讓真相出來。

而現在，它回來了。

以一具**的方式。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

她問。

“商氏集團現任法務總監，周臨。”

技術員翻著資料，“42歲，己婚，無犯罪記錄……等等，奇怪。”

“怎么？”

“他妻子說，他最近總提一個名字……誰？”

“陳默。”

空氣，仿佛凝固了。

陳默緩緩抬頭，目光落在死者臉上。

蒼白，僵硬，嘴角卻似帶著一絲笑。

像是……在等她。

她忽然注意到死者指甲縫里有一抹暗色。

“提取指甲殘留物。”

她命令，“還有，查他最近三個月的醫療記錄，特別是眼科。”

“為什么是眼科？”

陳默沒回答。

她只是盯著死者右手袖口——那里，一枚銀灰色紐扣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三棱切面，鉑金鑲邊。

她見過這種紐扣。

三年前，真兇張維國被捕時，警方從他衣服上剪下過一枚一模一樣的。

全球僅7枚，私人定制，編號03。

“把這枚紐扣封存。”

她聲音低啞，“立刻比對數據庫。”

技術員點頭跑開。

陳默站在原地，雨水順著風衣滴落，在地板匯成一小灘水。

她忽然覺得冷。

不是因為雨，不是因為夜，而是因為——這場密室**案，從一開始，就是沖她來的。

而那個寫下“你查不下去的，陳默”的人……或許，并不想讓她查下去。

而是……想讓她，必須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