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曼的辦公室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頂層，落地窗外是繁華的都市景觀。

江暖推門進去時，她的經紀人正對著電腦屏幕皺眉，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

"來了？

"蘇曼頭也不抬，"自己坐，等我兩分鐘。

"江暖應了聲，熟門熟路地走到會客區的沙發前坐下。

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斜**來，在她濃密的黑茶色長發上鍍了一層金邊。

她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米色針織衫和牛仔褲，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發里，像只慵懶的貓。

蘇曼終于合上電腦，踩著十厘米的高跟"噠噠"地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這位干練的經紀人留著利落的及肩短發，妝容精致，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襯得她氣場十足。

她銳利的目光在江暖身上掃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那雙罕見的古典琉璃瞳上。

"你就甘心被這么黑五年？

"蘇曼開門見山，語氣里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江暖輕輕笑了，陽光正好照進她淺琥珀色的眼眸，在那通透的瞳孔里折射出細碎的光。

"黑紅也是紅，曼姐。

何況我現在都快查無此人了，有人黑說明還有人記得我。

"她端起茶幾上的咖啡，輕輕攪拌著。

咖啡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與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交織在一起。

"我現在的人生信條很簡單——搞錢，養娃，獨美。

"江暖抿了一口咖啡，唇角帶著看透世事的淡然，"其他的，隨他們去吧。

"蘇曼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嘆了口氣："行，你心態好就行。

不過有件事得告訴你，綜藝嘉賓名單基本確定了。

"江暖攪拌咖啡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銀質小勺在杯沿輕輕磕碰，發出細微的聲響。

但她很快恢復了自然，繼續慢條斯理地攪動著深褐色的液體。

"沈言啊？

"她抬起眼，琉璃瞳里漾著刻意營造的輕松，"正好，讓他看看離開他我兒子養得多好。

你是沒看見，江小寶現在可是他們***的小男神，追他的小姑娘能從教室排到校門口。

"蘇曼挑了挑眉："你倒是想得開。

""想不開能怎樣？

"江暖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曼姐，我現在可是有兒子要養的人。

別說前男友了，就是**帶著他的新歡一起來，只要錢給夠，我都能笑著跟他們合影。

"這話說得輕巧，但蘇曼還是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復雜情緒。

五年前的往事像一道看不見的疤痕，即便表面愈合得再好，碰觸時還是會隱隱作痛。

"節目下周三開始錄制，第一站在海南。

"蘇曼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合同推到她面前，"這是最終版的合約，你看一下。

片酬比之前談的又漲了百分之十，**方很看好你們母子的話題度。

"江暖接過合同，指尖在紙張上輕輕劃過。

陽光照在合同金額那一欄，數字確實令人心動。

足夠支付小寶接下來三年的學費，還能余下不少改善生活。

她拿起筆，在簽名處利落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對了，"蘇曼狀似不經意地補充，"沈言那邊己經簽了，他是這季的常駐嘉賓。

"江暖正在整理合同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將文件推回給蘇曼："知道了。

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

""**方希望你們能有些互動，畢竟..."蘇曼斟酌著用詞，"你們之前合作過，有話題度。

""放心，"江暖站起身，拎起放在一旁的帆布包，"我知道該怎么演。

在鏡頭前，我會是個得體大度的前同事。

"她走到門口，回頭對蘇曼笑了笑："記得把錄制時間表發我，我得安排一下小寶的***接送。

"離開寫字樓，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

江暖從包里拿出墨鏡戴上，慢悠悠地往地鐵站走。

路過商場時，她習慣性地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巨大的廣告屏。

屏幕上，沈言穿著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裝，手腕上戴著價值不菲的名表。

他微微側著頭，深邃的桃花眼透過屏幕與她對視，左眼下方那顆極淺的褐色淚痣在高清畫面中若隱若現。

廣告語寫著："時光淬煉，唯經典永恒。

"江暖停下腳步，墨鏡后的眼睛微微瞇起。

她想起五年前那個雨夜，他站在酒店門口，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襯衫。

那時他的眼神還沒有現在這么深沉，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和...痛苦？

江暖搖搖頭，把那些陳年舊事從腦子里甩出去。

現在想這些有什么用？

她早就不是那個會為愛情要死要活的小女孩了。

手機在包里震動起來，她掏出來一看，是***老師發來的消息，提醒她明天要交下個季度的學費。

看著那個數字，江暖深吸一口氣，再次抬頭看了眼廣告屏上的男人。

行吧，為了兒子的學費，前男友就前男友。

她江暖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怕這個？

她轉身走向地鐵站，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個纖細卻挺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商場巨幕上，沈言的廣告還在循環播放。

那雙看電線桿都深情的桃花眼，依舊凝視著川流不息的人群，仿佛在尋找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