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衣裳，一轉身，就看見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身形挺拔如松，肩寬腰窄，一身短打都掩不住滿身英氣。
臉如刀削，眉如墨染，眼黑得發亮，看人時帶著一股剛正的正氣，卻又藏著一點說不清的沉郁。

是武松。
武大郎的親弟弟，那個打虎歸來的英雄。

他目光落在我臉上，只一瞬。

我整個人像被燙了一下，心猛地一跳，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長這么大，從來沒有一個男人，用這樣的眼神看過我。
不臟，不貪，不猥，不膩。
只是驚了一下，像看見一枝不該開在塵埃里的花，突兀，耀眼，讓人一時忘了說話。

我慌忙低下頭，耳根發燙。

我知道自己生得美，可我從不敢在這樣剛正的男人面前放肆。
他太正，我太“邪”——在世人眼里，我早就是個帶鉤子的女人。

那天晚上，武大郎留他吃飯。

我端菜上桌，不敢看他，手指都微微發緊。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穩實：

“嫂嫂辛苦了。”

就這五個字，我心口猛地一軟。

長這么大，從來沒有人叫我一聲“嫂嫂”，把我當家人，當正經人家的娘子。
他們要么饞我，要么罵我，要么輕賤我。
只有他，把我當兄長的妻子，敬重，規矩，分寸分明。

我越聽，心越酸。

我忽然想哭。

我這一生，被人輕賤夠了，議論夠了，糟蹋夠了，好不容易有個家，又被世人笑話。
眼前這個男人，剛正、英武、體面、有擔當。

他是這世間，我唯一夠不著、卻又最心動的光。

那頓飯，我吃得魂不守舍。

我坐在桌邊，微微垂著眼，睫毛輕輕顫動。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偶爾落在我身上，很輕，很克制，卻又清晰得讓我心口發顫。

武大郎絮絮叨叨：“金蓮人好，勤快，干凈，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
我低著頭，臉頰發燙。

我希望他多說一點，希望武松知道，我不是世人說的那種女人。

武松靜靜聽著，偶爾“嗯”一聲，目光落在我手上。

我的手很小，很白，指尖細，指甲圓潤。
那是一雙常年洗衣做飯，卻依舊掩不住秀氣的手。

他看了一瞬，便移開目光，耳尖竟微微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