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親手端來毒酒，遞到我面前，語氣冰冷得像臘月的寒鐵。
“皇后，你與敵國私通，證據確鑿。朕念在十年夫妻情分，給你一個體面。”
我看著他，笑了。
靈魂飄在半空時，我看見他瘋了似的打開我床頭的密匣。
里面沒有與敵國私通的信件，只有我十年來，為他擋下十七次**的詳細記錄，以及那封“罪證”的真正來源——他最寵愛的柳貴妃親手偽造。
他猩紅著眼，屠盡柳氏滿門。
然后，他在我孤零零的墳前，跪了三年。
大雪紛飛，他從九五之尊，變成了一個膝蓋碎裂，再也站不直的瘸子。
最后，他抱著我的衣冠冢，自刎在了我死去的冷宮。
再然后，我睜開了眼。
回到了他賜我毒酒的前一天。
他帶著一身寒氣，推門而入，手里端著我最愛喝的蓮子羹，眼底帶著一絲不耐和疲憊。
“皇后，身子好些了？”
我看著他，看著這張曾讓我愛到骨血里，最后又親手將我碾碎的臉，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笑。
“陛下，這羹，臣妾往后，不喝了。”
1.
蕭珩的動作僵住了。
他手里的那碗蓮子羹，是我昨夜聽聞他處理政事到深夜，特意在小廚房守了兩個時辰，親手熬制的。
上一世的我，會滿心歡喜地接過來，柔聲勸他趁熱喝了，再體貼地為他捏一捏酸痛的肩膀。
可現在，我只是靜靜地坐在榻上，目光平靜地掠過他，落在他身后那片虛無的黑暗里。
“你說什么？”
他皺起眉，英俊的臉上浮現出顯而易見的煩躁，“姜晏晚，你又在耍什么性子？朕處理了一天國事，不是來看你臉色的。”
他總這樣。
覺得我所有的情緒，都是在“耍性子”。
從前我怕他煩，怕他厭，總是小心翼翼地收斂起自己所有的委屈和不安，只將最溫婉順從的一面展露給他。
如今，我看著他眉宇間那抹熟悉的不耐，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原來，當愛意消散，他的喜怒，便再也無法牽動我的心湖。
“臣妾沒有耍性子。”
我微微欠身，語氣是標準的皇后對皇帝的恭謹，“臣妾只是覺得，陛下日理萬機，實在不必將時間浪費在臣妾的寢殿。這蓮子羹，陛下若是乏了，自己用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