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十一先生，一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專管人間不平事！
“子時城將破，一棋定生死。”
黑云壓城，連風都帶著鐵銹味。寒月被厚重的烏云啃去大半，漏下的幾縷清輝，灑在鎮遠城斑駁的城墻上，映出坑坑洼洼的箭痕與血漬。
北境咽喉，鎮遠城被圍整整十七天。
城外，數十萬蠻族鐵蹄踏碎大地，馬蹄下的泥土混著血與泥濘，凝成暗褐色的硬塊。主營帥旗之下，蠻王拔都手持狼牙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狼目死死盯著城頭，嘴角勾著嗜血的笑。他身后，八千先鋒鐵騎已摘去馬蹄鐵，只待子時三刻的信號，便要銜枚疾走，從東門缺口涌入，將這座城池踏成齏粉。
城內，糧草司的最后一口米缸已見了底，軍糧賬冊上的數字，從 “余三千石” 變成了 “余五十石”，最后干脆被人用炭筆涂成了一個觸目驚心的 “零”。伙房里，老兵們把最后一把陳麥磨成粉，混著觀音土蒸成窩頭，咬一口，滿嘴沙礫，咽下去，喉嚨里像卡著刀片。
軍心渙散到了極致。
西營的新兵蛋子，抱著長槍縮在墻角，眼神空洞，嘴里反復念叨著 “娘，我想回家”；南營的百夫長，把自己關在帳中，對著妻兒的畫像流淚，腰間的佩劍，劍鞘都被他攥出了裂紋；城樓上的戍卒，靠著垛口打盹，連城外蠻族的罵陣都懶得回應 —— 他們知道，守也是死，不守，或許還能留條殘命。
百姓們更是陷入了絕望的泥沼。
城隍廟的門檻，被無數雙膝跪出了深坑，香案上的香燭早已燃盡，只剩下一堆發黑的灰燼。老人們牽著孫兒的手，坐在自家門檻上，等著未知的結局；年輕的婦人，把剪刀藏在袖中，眼神決絕 —— 她們寧死，也不愿落入蠻族手中。
整座城，像一口被封死的巨棺，浸在死一般的沉寂里，連哭聲都帶著壓抑的顫抖。
最致命的，從來不是城外的刀兵。
是城內的守將，鎮北將軍王懷安。
此刻，東城樓的將軍府內，燈火通明。
王懷安身著一身嶄新的紫金甲，卻沒披披風，也沒掛佩劍。他背著手，站在窗邊，望著城外漆黑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上的雕花。桌上，擺著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