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大學(xué)，她爸說沒錢供她，讓她別上了，出去打工。她說要上，貸款也要上。她爸說貸款誰還。她說我自己還。她爸說你一個丫頭片子，還什么還，找個人嫁了得了。
那是她跟她爸最后一次說話。
后來她真去上了大學(xué)，助學(xué)貸款，勤工儉學(xué)，硬撐下來。四年里沒回過一次家，也沒打過電話。她爸也沒打給她。逢年過節(jié)，**會偷偷給她打電話，說閨女你好不好，**想你了，嘴上不說，心里想。周曉晴說媽你別騙我，他不想我。
**說你這孩子，父子哪有隔夜仇。
周曉晴說我不是他兒子，我是丫頭片子。
**嘆了口氣，掛了電話。
大三那年**病了，周曉晴回去過一次。她爸在醫(yī)院里，看見她進(jìn)來，站起來往外走，一句話沒說。周曉晴也沒叫。母女倆在病房里說了會兒話，**拉著她的手說閨女你別怪**，他那個年代的人，就那樣。周曉晴說我不怪他。
**說你不怪他，就是不認(rèn)他。
周曉晴沒說話。
那次她待了兩天，她爸始終沒跟她說過一句話。走的時候**送到門口，說下次回來提前說，讓**去接。周曉晴說不用。
后來**走了，她也沒回去。**走的時候她正在面試，接到電話的時候她已經(jīng)拿到錄用通知了。她在出租屋里坐了一夜，沒哭。第二天給老張打了電話，讓他幫著操辦，錢打過去，人沒回。
她爸那時候在電話里說了一句，**沒了你都不回來？
周曉晴說回不去。
她爸說那你以后也別回來了。
周曉晴說好。
從那以后，父女倆真的斷了聯(lián)系。逢年過節(jié)，她一個人在城市里過，吃泡面，看劇，睡覺。同事問她不回家嗎，她說家里沒人了。同事說那**呢。她說我爸活著，但我不想回。
同事不好再問。
就這么過了五年。
現(xiàn)在她爸沒了，她回來了。
第二天辦喪事，來的人不多。周家沒什么親戚，**娘家那邊早就斷了來往，她爸這邊就剩幾個老鄰居。周曉晴跪在靈前，有人來吊唁，她就磕頭。一天下來，膝蓋跪腫了，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下午的時候，進(jìn)來一個人。周曉晴抬頭看，是個女的，四十來歲，穿著樸素，手里提著一袋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