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縣城的房子現在貴，一套三室的要八十多萬，再加上裝修、家具，下來得一百一二十萬。剩那一百萬，不夠。
我說那就買個兩室的。
她說兩室怎么夠？你弟兩口子一間，孩子一間，將來我和**去了也得有地方住啊。
我說你們不是有老房子嗎？
她說老房子拆了，錢都給你弟了，我們住哪兒？
我沉默了。
她說曉燕，你看你能不能幫襯點，湊個二十萬，把這房子買了。以后房子也是你弟的，你回去也有地方住。
我說媽，那錢都給我弟了，現在買房不夠，你們住哪兒，這不是一開始就該想好的事嗎？
她說誰知道房價漲這么快，你弟也后悔，說早知道不買那么貴的車了。
我說那退車？
她說退不了，開倆月了。
我沒說話。
她說曉燕，你就當借給你弟的，等他緩過勁來肯定還你。
我說媽，二十萬不是小數目，我得跟你女婿商量。
她說行行行，你商量，商量好了給我回話。
掛了電話，我站在廚房里，看著案板上的菜，半天沒動。
晚上老周回來，我跟他說了。
他聽完，放下筷子。
你打算怎么辦？
我說不知道。
他說你弟買車的時候花二十多萬，**沒攔著？買房不夠錢，現在讓你補？
我說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輩子就慣著我弟。
他說那這二十萬，你打算出嗎？
我想了半天，說，出吧。
他看著我。
我說不是我愿意出，是我媽那性子，我不出，她能念我一輩子。
他說那你念一輩子錢，還是念一輩子她的念叨？
我說不一樣。
他說怎么不一樣？
我說錢沒了還能掙，念叨沒了，情分就沒了。
他沒再說話。
第二天，我把二十萬打給了我弟。
他收到錢后給我發了一條微信：謝謝姐，以后肯定還你。
我說嗯。
那之后一年多，他沒提過還錢的事。
我也沒問。
我知道他不會還的。從小到大，他跟我借的錢，從來沒還過。小到十幾塊的零食，大到幾千塊的學費，都是借了就等于給了。
我媽說，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我那時候沒想通，一家人，分不清，那到底是誰欠誰。
拆遷款的事過去兩年后，我媽病了。
腦梗，送醫院及時，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