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她的眼神懾住——那是一個將死之人，什么都不怕的眼神。
“陸統領。”她蹲下身，與他平視，“你后悔嗎？”
陸寒州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臣，只恨自己無能，護不住娘娘。”
“若是有來世……”沈清璃輕聲問，“你還愿意護我嗎？”
陸寒州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個在戰場上殺敵無數、從不言笑的冷面將軍，第一次露出溫柔的笑意。
“若有來世，臣定當傾盡全力，護娘娘周全。哪怕……粉身碎骨。”
話音剛落，他忽然暴起，掙脫侍衛的鉗制，擋在了沈清璃身前。
“放箭！”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密集的箭雨破空而來。
沈清璃只覺眼前一黑，一具溫熱的身體重重壓在她身上。
是陸寒州。
他用身體為她擋住了所有箭矢。
溫熱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沈清璃臉上，她顫抖著手，摸到他背上的箭桿——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陸……陸寒州……”
她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他費力地抬起手，想替她擦去臉上的淚，可手伸到一半，便無力垂落。
“若有來世……”他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換我……先找到你……”
沈清璃抱著他漸漸冰冷的身體，終于哭喊出聲。
然后，她看見冷宮門口，皇后盛裝而立，唇邊掛著滿意的笑。
那笑容刺目至極。
沈清璃忽然不哭了。
她輕輕放下陸寒州，站起來，整理好自己的衣襟，對著皇后的方向，也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比皇后更冷，更艷，更狠。
“若有來世，”她一字一句說，“我必百倍奉還。”
然后，她撞向了冷宮的朱紅柱子。
鮮血濺在白雪上，紅得刺眼。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見陸寒州站在光里，向她伸出手。
“啊——”
沈清璃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的不是冷宮的雕梁畫棟，而是一盞陌生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
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陌生的氣息。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纖細，沒有凍瘡，沒有老繭，指甲上還涂著淡淡的粉色。
這是誰的手？
劇烈的頭痛襲來，無數記憶碎片瘋狂涌入腦海。
沈清璃，二十六歲，江城陸氏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