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朦朧：詩集與代碼的愛戀

“***個羅圈腿的，這么多古今詩集，我怎么抱回去啊... ...哎，誰叫我喜歡呢，這“豆”是命。

都說，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待哀家修完這些古今詩集，不成詩圣，怎么著也是個詩仙吧。”

“算啦，自己跟自己嘟囔個啥呢。

走起！”

蘇念摟起袖子，雙手摟起一大摞書，才發現這些詩集都碼得高到有點擋視線了。

她心想，“算啦，不管怎么說還能勉強看路，還能抱得動。”

九月的風卷著梧桐葉，在南大圖書館門前打了個旋兒，就像一位蹩腳的芭蕾舞者轉錯了圈，有些凌亂，也把落葉甩得到處都是。

蘇念抱著一摞快半人高的各種唐詩、宋詞、元曲選及多本現當代詩集，只露出兩只眼睛艱難地辨認前路，乍一看上去就像一座移動的書架。

“讓讓！

麻煩讓讓！”

她掂著有點沉重的步伐，聲音低沉而高亢，額角卻開始冒著微汗。

懷里的古籍復刻版沉甸甸的，教授千叮萬囑要當祖宗供著；但是，抱起來確實沉啊。

眼看圖書館臺階近在咫尺，蘇念深吸一口氣，準備百米沖刺，一口氣搞定這些臺階。

她心想，如果一步步挪的話，要不了多久，雙手肯定承受不住。

還是得趁手勁正猛，趕緊走。

就在這時，她耳邊傳來一陣“嗡嗡”聲，像是被捅了窩的馬蜂群在轟鳴，又像是小型無人機的聲響。

她顧不得這些，深吸一口氣，自顧自向前加快了腳步。

只是，小臂突然被一股力道撞得一麻，就像被武林高手戳中了穴道，手臂瞬間無力。

“嘩啦......”懷里的書，像瀑布般一瀉而下，全散落在她腳邊，其中幾本還砸中了她的腳。

蘇念眼睜睜看著一大堆古今詩集散落一地。

猛然的慌亂中，還踩到了其中一本的封面，仿佛把封面上的李清照（宋代詞人，號易安居士）畫了個大花臉。

“啊，我的易安居士！”

她大叫。

肇事者顯然也懵了。

那“嗡嗡”聲也戛然而止，緊接著是金屬落地的脆響，一個無人機狀的東西掉在旁邊。

蘇念抬頭，撞進一雙漆黑的眼眸里。

只是那眼睛，好看得像被PS過的，黝黑有神，清澈亮澤，睫毛長長的。

男生彎下身查看，拇指還懸在無人機遙控器上；表情，有些驚慌，也有些僵硬。

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清晰的手腕，光亮的皮膚。

碎發垂在額前，眼眸的黝黑藏不住眼底的錯愕。

此刻的他，那表情就像一只剛被人搶了松果的松鼠。

“ 對…對不起！”

蘇念慌忙去撿書，心底莫名的緊張和悸動，使得手也不聽使喚的微微顫抖。

也或許，是被剛才撞到了手臂的“ 麻筋 ”。

男生沒說話，只是默默放下遙控器，幫她收攏散落的書集。

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撿起《唐詩選》時，手背不小心擦過她的手背。

像有微弱的電流竄過，蘇念猛地縮回手，臉頰“騰”地熱起來，瞬間覺得臉皮發燙。

“你的無人機......”她偷瞄一眼摔在地上的銀灰色機體，螺旋槳還在抽搐，就像一只被翻倒的烏龜在做翻身的掙扎。

男生這才回過神，皺著眉撿起無人機，仔細查看：“沒事。”

他的聲音低沉，冷冷的。

冷得蘇念把后半句道歉咽了回去。

凌亂的風，翻卷著上面幾張書頁，像是在替她求情，又像是在無情嘲笑。

蘇念看著他端詳著無人機的裂痕，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她心想，“這玩意兒看著就不便宜，不會讓她賠吧？

這得花掉多少杯奶茶啊！”

男生突然站起身，手里捏著本《花間集》，封面上還沾著片梧桐葉。

“你的書。”

他把書遞過來，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想再說點什么卻也局促得說不來了。

蘇念接過時，指尖又不小心碰到一起。

這次，她又感覺被 “ 麻 ” 到了，從手到心臟都感覺有微弱電流瞬時之間穿梭而過。

“真的很抱歉，我太急了......”她低著頭，慌亂地掃視著面前的書。

男生沒接話，只是彎腰拎起那殘腿的無人機，轉身就走，神情冷漠，動作利落得像武俠片里的大俠。

“等等！”

蘇念脫口而出，“我賠你維修費吧？”

她說完就后悔，瞬間覺得自己就像著了魔，為什么要說這話。

她心里嘀咕著：“拿什么賠？

用奶茶錢嗎？

那得多少杯啊？

再說了，***個羅圈腿的，明明是他亂飛，誰家無人機在圖書館晃悠？

還飛那么低；明明他的錯，可丫丫個呸的，為什么是我道歉了？”

她文靜而淑雅的外表，卻依舊掩藏不住那內心深處的，有些玩世不恭的小詞調。

是的，這是她每個特殊時刻的真性情，羞澀中帶著些頑皮。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眼神里帶著點費解，頓了頓，心想：“這好像是我的錯啊，我雖然鬼使神差的說不出來，卻怎么成她道歉了”。

“不用。”

兩個字，干脆利落，隨即轉身離去。

蘇念還想說什么，卻見他又操控著無人機，晃晃悠悠，一并消失在稀疏的人群中。

她低頭看著懷里散亂的詩集，突然發現《唐詩選》里夾著個小東西。

這是枚無人機的螺旋槳碎片，亮晶晶的，像是被撞進去的，也像是收拾書本的時候混雜著加進去的。

風又起，地上的一些樹葉又在胡亂翻滾，無序翻飛。

蘇念捏著那碎片，茫然地看著那慢慢遠去的背影和蹩腳飛行的無人機。

她心跳亂了節拍，心里像闖進一只蹦迪的兔子，激動、慌亂、煩躁、憤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她抱起書籍，心緒復雜地繼續向著宿舍前行，只是心里又泛起一個聲音:“你丫的，就不會看著點嗎？

撞著我了，不知道嗎？”

“有點小帥，就可以不道歉的嗎？”

她怯怯地，回想起剛才的一切，一股腦的話，終究還是沒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