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端
吵。
這是林夕意識回歸后的第一個感覺。
不是聲音上的吵鬧，而是一種殘留的、嗡鳴般的震動感還黏在骨骼上，仿佛有人拿著巨大的音叉狠狠敲擊過整棟教學樓。
然后是灰塵。
濃得嗆人的粉塵味，混合著某種難以形容的、像是電路燒焦后又淋了雨的怪味。
他吸了一口氣，喉嚨和鼻腔立刻泛起刺*的干澀感。
他費力地睜開眼。
視線模糊，眼前是一片昏黑和混亂。
他臉朝下趴著，臉頰貼著冰冷粗糙的地面，上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嗆人的灰。
幾縷光線從歪斜的課桌和散落的書本縫隙里艱難地透進來，照亮了空氣中緩慢飄浮的無數塵埃顆粒。
發生了什么？
最后的記憶是尖銳到刺破耳膜的警報聲，不是火警，也不是**，是一種從未聽過的、令人心慌的高頻蜂鳴。
老師的話說到一半卡在喉嚨里，窗戶外的天空瞬間亮得詭異，不是陽光，是一種……無法形容的、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扔進了顯影液里的那種慘白。
接著就是地動山搖，天花板簌簌地掉著灰，燈管劇烈搖擺，然后猛地炸裂——再然后，就是一片轟鳴和黑暗。
他還趴在教室的地上。
或者說，是教室廢墟的地上。
沒死……嗎？
他試圖動一下，全身立刻傳來散架般的酸痛，尤其是后背和肩膀，**辣地疼。
他悶哼一聲，聲音卻卡在喉嚨里，變成了一聲微弱嘶啞的抽氣。
這聲音……太細了。
不對勁。
林夕心里咯噔一下。
他平時雖然不算粗嗓門，但也是正處在變聲期末尾、帶著點沙啞的男生聲音。
絕不是現在這種……清晰的、較高的音色，即使因為吸入灰塵而嘶啞，也完全不對。
莫名的恐慌感悄然爬上脊背。
他努力抬起一只胳膊——動作異常吃力，手臂揮動時感覺輕飄飄的，使不上勁，而且……袖管顯得空蕩了許多。
他身上穿的還是那件藍白相間的校服運動外套，現在卻像是大了一號，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他下意識地低頭想看自己，但這個姿勢很別扭。
他掙扎著，用盡力氣想要撐起身體。
手掌按在布滿碎石和玻璃碴的地面上，傳來刺痛，但他顧不上了。
身體虛弱得厲害，好不容易才勉強用手肘支撐起上半身。
這個角度，他能看到了。
寬大的校服外套下，胸口的位置明顯有了不正常的、圓潤的隆起，將原本平坦的校服面料撐起了一個清晰的弧度。
拉鏈甚至被繃得有些緊。
林夕的動作瞬間僵住，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心跳瘋狂地擂鼓，咚咚咚地沖擊著耳膜，幾乎要炸開。
不……不可能！
他顫抖著，幾乎是屏住呼吸，左手緩慢而遲疑地向下摸索，探入校服褲子的松緊帶邊緣。
觸手所及，是絕對異常的、空無一物的平坦，以及女性身體特有的柔韌曲線。
沒有。
熟悉的、屬于男性少年的身體特征……消失了。
“呃啊……”一聲極度驚恐的、破碎的氣音從他喉嚨里擠出來，聲音尖細，完全走調。
這不是他的身體！
他像是被電擊一樣猛地縮回手，巨大的驚駭和荒謬感如同海嘯般將他吞沒。
他猛地向后一縮，后背撞上一張翻倒的課桌，發出“哐當”一聲響，在死寂的廢墟里格外刺耳。
冷靜！
林夕！
冷靜下來！
他拼命命令自己，但大腦己經亂成一鍋粥。
噩夢？
撞壞頭了？
還是那場詭異的災難……他不信邪地再次抬起雙手，放到眼前。
手指細長，雖然沾滿了黑灰，指甲縫里全是泥垢，還有幾道劃傷的血痕，但毫無疑問，這是一雙更纖細、更小巧的手——絕不是他那個會打籃球、指節分明、手背上還有幾道青春期男孩特有疤痕的手。
他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臉。
觸感陌生得讓他渾身發冷。
臉頰的輪廓變小了，下巴變尖了，皮膚摸起來光滑得過分，雖然能感覺到灰塵結成的硬殼和干涸的血跡。
嘴唇的形狀也變了……長而雜亂的頭發黏在汗濕的頸側和額前，拂過手指時帶來冰冷的*意。
不——！
內心發出無聲的尖叫，恐慌徹底炸開。
他連滾帶爬地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虛弱和慌亂又一次跌倒在地，手肘磕在碎石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那聲音依舊是清脆的女聲。
他癱坐在冰冷的廢墟里，背靠著翻倒的課桌，劇烈地喘息著，校服外套寬大的領口歪斜到一邊，露出底下同樣過于寬大的白色校服襯衫的肩線，以及底下那具身體纖細的鎖骨。
他茫然地環顧西周。
熟悉的教室變得面目全非。
黑板從中裂開，講臺被掉下的天花板砸塌了一半，桌椅東倒西歪，書本和試卷散落一地，覆蓋著厚厚的塵埃。
墻上的“勤奮求真”標語斷成了兩截。
一切都在告訴他，災難是真的。
但……但身體的變化呢？
這也是災難的一部分嗎？
這怎么可能？！
我是誰？
林夕？
還是……別的什么？
巨大的迷茫和一種被整個世界拋棄了的孤獨感狠狠攫住了他。
他蜷縮起來，把臉埋進膝蓋——膝蓋也似乎變小了，隔著校服褲子能感覺到更纖細的骨骼輪廓。
寬大的男生校服此刻像是個諷刺的帳篷，罩住了這具突如其來、讓他恐懼萬分的陌生軀殼。
角落里，一個被灰塵覆蓋的破損文具盒半開著，里面露出一小塊鏡子碎片。
林夕死死地盯著那塊碎片，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一種病態的好奇。
他幾乎沒有勇氣過去看清。
塵埃，依舊在從殘破窗戶透入的光線中無聲飄落。
這是林夕意識回歸后的第一個感覺。
不是聲音上的吵鬧，而是一種殘留的、嗡鳴般的震動感還黏在骨骼上，仿佛有人拿著巨大的音叉狠狠敲擊過整棟教學樓。
然后是灰塵。
濃得嗆人的粉塵味，混合著某種難以形容的、像是電路燒焦后又淋了雨的怪味。
他吸了一口氣，喉嚨和鼻腔立刻泛起刺*的干澀感。
他費力地睜開眼。
視線模糊，眼前是一片昏黑和混亂。
他臉朝下趴著，臉頰貼著冰冷粗糙的地面，上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嗆人的灰。
幾縷光線從歪斜的課桌和散落的書本縫隙里艱難地透進來，照亮了空氣中緩慢飄浮的無數塵埃顆粒。
發生了什么？
最后的記憶是尖銳到刺破耳膜的警報聲，不是火警，也不是**，是一種從未聽過的、令人心慌的高頻蜂鳴。
老師的話說到一半卡在喉嚨里，窗戶外的天空瞬間亮得詭異，不是陽光，是一種……無法形容的、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扔進了顯影液里的那種慘白。
接著就是地動山搖，天花板簌簌地掉著灰，燈管劇烈搖擺，然后猛地炸裂——再然后，就是一片轟鳴和黑暗。
他還趴在教室的地上。
或者說，是教室廢墟的地上。
沒死……嗎？
他試圖動一下，全身立刻傳來散架般的酸痛，尤其是后背和肩膀，**辣地疼。
他悶哼一聲，聲音卻卡在喉嚨里，變成了一聲微弱嘶啞的抽氣。
這聲音……太細了。
不對勁。
林夕心里咯噔一下。
他平時雖然不算粗嗓門，但也是正處在變聲期末尾、帶著點沙啞的男生聲音。
絕不是現在這種……清晰的、較高的音色，即使因為吸入灰塵而嘶啞，也完全不對。
莫名的恐慌感悄然爬上脊背。
他努力抬起一只胳膊——動作異常吃力，手臂揮動時感覺輕飄飄的，使不上勁，而且……袖管顯得空蕩了許多。
他身上穿的還是那件藍白相間的校服運動外套，現在卻像是大了一號，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他下意識地低頭想看自己，但這個姿勢很別扭。
他掙扎著，用盡力氣想要撐起身體。
手掌按在布滿碎石和玻璃碴的地面上，傳來刺痛，但他顧不上了。
身體虛弱得厲害，好不容易才勉強用手肘支撐起上半身。
這個角度，他能看到了。
寬大的校服外套下，胸口的位置明顯有了不正常的、圓潤的隆起，將原本平坦的校服面料撐起了一個清晰的弧度。
拉鏈甚至被繃得有些緊。
林夕的動作瞬間僵住，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心跳瘋狂地擂鼓，咚咚咚地沖擊著耳膜，幾乎要炸開。
不……不可能！
他顫抖著，幾乎是屏住呼吸，左手緩慢而遲疑地向下摸索，探入校服褲子的松緊帶邊緣。
觸手所及，是絕對異常的、空無一物的平坦，以及女性身體特有的柔韌曲線。
沒有。
熟悉的、屬于男性少年的身體特征……消失了。
“呃啊……”一聲極度驚恐的、破碎的氣音從他喉嚨里擠出來，聲音尖細，完全走調。
這不是他的身體！
他像是被電擊一樣猛地縮回手，巨大的驚駭和荒謬感如同海嘯般將他吞沒。
他猛地向后一縮，后背撞上一張翻倒的課桌，發出“哐當”一聲響，在死寂的廢墟里格外刺耳。
冷靜！
林夕！
冷靜下來！
他拼命命令自己，但大腦己經亂成一鍋粥。
噩夢？
撞壞頭了？
還是那場詭異的災難……他不信邪地再次抬起雙手，放到眼前。
手指細長，雖然沾滿了黑灰，指甲縫里全是泥垢，還有幾道劃傷的血痕，但毫無疑問，這是一雙更纖細、更小巧的手——絕不是他那個會打籃球、指節分明、手背上還有幾道青春期男孩特有疤痕的手。
他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臉。
觸感陌生得讓他渾身發冷。
臉頰的輪廓變小了，下巴變尖了，皮膚摸起來光滑得過分，雖然能感覺到灰塵結成的硬殼和干涸的血跡。
嘴唇的形狀也變了……長而雜亂的頭發黏在汗濕的頸側和額前，拂過手指時帶來冰冷的*意。
不——！
內心發出無聲的尖叫，恐慌徹底炸開。
他連滾帶爬地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虛弱和慌亂又一次跌倒在地，手肘磕在碎石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那聲音依舊是清脆的女聲。
他癱坐在冰冷的廢墟里，背靠著翻倒的課桌，劇烈地喘息著，校服外套寬大的領口歪斜到一邊，露出底下同樣過于寬大的白色校服襯衫的肩線，以及底下那具身體纖細的鎖骨。
他茫然地環顧西周。
熟悉的教室變得面目全非。
黑板從中裂開，講臺被掉下的天花板砸塌了一半，桌椅東倒西歪，書本和試卷散落一地，覆蓋著厚厚的塵埃。
墻上的“勤奮求真”標語斷成了兩截。
一切都在告訴他，災難是真的。
但……但身體的變化呢？
這也是災難的一部分嗎？
這怎么可能？！
我是誰？
林夕？
還是……別的什么？
巨大的迷茫和一種被整個世界拋棄了的孤獨感狠狠攫住了他。
他蜷縮起來，把臉埋進膝蓋——膝蓋也似乎變小了，隔著校服褲子能感覺到更纖細的骨骼輪廓。
寬大的男生校服此刻像是個諷刺的帳篷，罩住了這具突如其來、讓他恐懼萬分的陌生軀殼。
角落里，一個被灰塵覆蓋的破損文具盒半開著，里面露出一小塊鏡子碎片。
林夕死死地盯著那塊碎片，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一種病態的好奇。
他幾乎沒有勇氣過去看清。
塵埃，依舊在從殘破窗戶透入的光線中無聲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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