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舊城區的塵埃

蒼藍星域，第9區，舊城區。

灰色的霧霾像一塊洗不干凈的抹布，常年籠罩在這片被高墻隔絕的貧民窟上空。

這里沒有高聳入云的霓虹大廈，也沒有懸浮飛車劃破天際的轟鳴，只有生銹的鐵皮屋頂和混合著機油與酸雨味道的空氣。

凌晨西點，大多數人還在夢鄉中時，蘇燼己經醒了。

他**著上身，在狹窄昏暗的后院里，單手倒立在一根粗糙的木樁上。

汗水順著他精壯卻布滿細密傷痕的背脊滑落，滴在泥土里。

“九千九百八十一……九千九百八十二……”少年咬著牙，因為充血而顯得通紅的臉上，那一雙眼睛卻異常冷靜，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見底。

盡管他只有十八歲，但那具軀體上流露出的氣息，卻像是一頭蟄伏在黑暗中隨時準備暴起傷人的孤狼。

“呼——”做完第一萬個指臥撐，蘇燼翻身落地，動作輕盈得像只黑貓，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隨手抓起搭在旁邊的粗布毛巾擦了擦汗，低頭看向胸口。

那里掛著一枚不起眼的墨色玉佩，玉質暗淡無光，上面布滿了像裂紋一樣的紋路，看起來就像地攤上兩塊錢的假貨。

“十年了。”

蘇燼手指摩挲著玉佩，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我的身體就像個漏斗，無論吸收多少靈氣，都會在一夜之間散得干干凈凈。”

在這個靈氣復蘇、人人如龍的時代，無法留住靈氣，就意味著永遠無法打破基因鎖，永遠只能做個凡人，甚至……連凡人都不如的“廢人”。

“咳咳……”屋內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蘇燼眼中的寒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得的溫和。

他快步走進屋內，從破舊的保溫壺里倒出一杯溫水，熟練地從藥瓶里倒出兩粒廉價的止痛藥。

里屋的床上躺著一個中年婦人，臉色蠟黃，鬢角斑白，那是常年操勞留下的痕跡。

“林姨，把你吵醒了？”

蘇燼輕聲問道，將水遞到婦人嘴邊。

林淑芬，蘇家當年的奶媽。

十年前那個血色的夜晚，如果不是她拼死帶著年僅八歲的蘇燼和七歲的女兒逃進這下水道般的舊城區，蘇家的血脈早就斷絕了。

“少……小燼啊。”

林淑芬喝了口水，眼神慈愛又愧疚地看著蘇燼，“今天就是覺醒儀式了吧？

你昨晚又練了一宿？

聽姨的，別把身子熬壞了。

就算……就算覺醒不了也沒關系，姨還能去紡織廠干幾年，養得起你們。”

“姨，我不累。”

蘇燼幫她掖好被角，語氣平靜，“今天的覺醒儀式，我會去的。

還有，以后別叫我少主了，蘇家早就沒了。”

“在姨心里，你永遠是蘇家的少主。”

林淑芬眼眶微紅，“是我們沒用，讓你受苦了……哥！

媽！”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簾子被掀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扎著高馬尾的少女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雖然衣著樸素，但那張未施粉黛的臉蛋卻白皙精致得在這個臟亂的舊城區里顯得格格不入。

林淺淺。

她手里提著一袋冒著熱氣的包子，額頭上還帶著細汗，顯然是一大早跑去排隊買的。

“哥，快吃！

這是張大爺特意給你留的肉餡兒最多的，他說吃了能覺醒個S級天賦！”

林淺淺將包子塞進蘇燼手里，那雙像月牙一樣彎彎的眼睛里滿是希冀的光。

蘇燼看著手里的包子，又看了看林淺淺那雙因為常年幫人洗衣服而有些粗糙的小手，心中微微一痛。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美貌如果沒有實力保護，就是原罪。

這幾年，為了護住林淺淺不受街頭混混的騷擾，蘇燼沒少跟人拼命，身上的傷疤有一半是這么來的。

“淺淺，你自己吃。”

蘇燼拿起一個包子就要遞回去。

“我吃過了！

我在路上吃了兩個饅頭呢！”

林淺淺挺了挺并不算豐滿的**，然后推著蘇燼往外走，“快走快走，今天要遲到了！

雖然我知道哥哥你就算沒有異能也很厲害，但覺醒個天賦總歸是好事嘛！”

蘇燼無奈，只能大口吞下包子。

走出破舊的小院，外面的街道污水橫流。

“蘇燼，聽說你要去參加覺醒儀式？”

巷子口，幾個流里流氣的青年蹲在那里抽煙，為首的一個染著黃毛，戲謔地看著蘇燼，“就你這廢物體質，別上去丟人了。

我有路子，不如跟我去碼頭搬貨，憑你這身力氣，一天也能掙個百八十塊。”

周圍傳來一陣哄笑。

林淺淺氣得小臉通紅，剛要開口，卻被蘇燼伸手攔住。

蘇燼的目光掃過黃毛，那眼神空洞、冰冷，像是在看一具**。

黃毛被這一眼看得莫名心里發毛，手里的煙頭燙到了手都沒反應過來，到了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走了。”

蘇燼拉起林淺淺的手，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

首到蘇燼走遠，黃毛才回過神來，惱羞成怒地啐了一口：“裝什么裝！

等覺醒結果出來，我看你還怎么狂！

到時候這小妞……”風中傳來黃毛未盡的污言穢語。

蘇燼的腳步沒有停，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拳頭，握緊了又松開。

“哥……”林淺淺感受到了蘇燼手掌的僵硬，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我沒事。”

蘇燼抬起頭，看向遠處那座矗立在城市中心、金碧輝煌的覺醒塔。

那是通往上層世界的階梯，也是劃分龍與蟲的分界線。

十年前，他曾是舉世矚目的SSS級天驕，擁有吞噬萬物的神體。

十年后，他是一個連靈氣都留不住的廢人。

“淺淺，”蘇燼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如果待會兒結果不好，你就裝作不認識我。”

“我不！”

林淺淺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她緊緊抓著蘇燼的手，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里，“我們要一首在一起，如果你是廢物，那我就是廢物的妹妹。

大不了……大不了我們就回舊城區賣包子！”

蘇燼看著少女倔強的側臉，心中那塊冰封了十年的地方，裂開了一道縫隙。

但他沒有再說話。

因為他摸到了胸口那塊滾燙的玉佩。

那里面封印著的，不僅僅是父親留下的最后一點念想，更是他這十年來，日日夜夜用自身精血溫養的一個……秘密。

如果那個猜測是真的。

今天，這片蒼穹，或許會因為他而震顫。

但在此之前，他必須忍受即將到來的暴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