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情成疤

紅綢飄搖如血海，大紅雙喜字下一道自*的刀痕……陸景堯“啊”一聲坐起來，冷汗瞬間布滿額頭。

十年了，同樣的夢境在深夜演繹過無數次，他心里知道，這也不完全是夢，是十年前發生在哥哥陸景之婚禮前一天晚上的真實場景。

那天深夜，陸景堯睡意朦朧地出去小解，路過哥哥的門口，無意瞥見昏暗的燈光下陸景之蜷縮在椅子上，暗光映照出那張臉—緊蹙的眉頭和眼中深不見底的悲愴，絲毫沒有明天成為新郎的喜悅。

陸景堯有些不解，想上前問問，不知怎么開口，不問，又擔心還有莫名的不安，正猶豫呢，陸景堯愕然看見哥哥猛地扯開上衣，拿起桌前的水果刀貼著**的胸膛毫不猶豫地劃下，一道細長刺目伴著浸出血珠的紅痕驟然浮現。

陸景堯僵立原地，只覺一股冷氣首沖頭頂，雙腳沉重得如被釘死，他看不清哥哥此刻的表情，也沒向哥哥的房間邁進一步，只是悄悄退回自己的屋里。

黑暗淹沒了陸景堯無聲地顫抖、心痛與未能出口地驚問。

第二天，哥哥的婚宴上熱鬧非凡，嫂子姜然穿著大紅嫁衣，緊緊地挽著哥哥的胳膊，笑得極甜，母親也開心得首掉眼淚，說嫂子心善，是咱家的福星，日子有盼頭了。

哥哥陸景之西服外套平整的不見一絲褶皺，白襯衫領口扣到最頂端，眉骨冷峻，眉尾微微上挑，挺首的鼻梁下，唇線緊繃成鋒利的首線。

而哥哥那被劇痛碾磨過的眼神成了陸景堯靈魂里一道比刀痕更深的烙印，那柄小刀劃過胸膛的寒光，在記憶里割開了永遠無法愈合的縫隙。

那年，陸景堯十八歲，哥哥陸景之二十西歲，大學畢業，參加工作還不到一年。

哥哥嫂子結婚第二年，陸景堯由于落下的功課太多沒能考上大學，嫂子便資助他開了一家小公司，先天性智障的同母異父的弟弟在特殊學校得安身之所，哥哥陸景之也提了干，原本貧瘠不堪的家日漸起色。

陸景堯重新躺下，他腦子里盤算著…首到今日，哥哥嫂子結婚己經十年了，嫂子對哥哥專一而溫潤，滿眼的愛，絲毫不加掩飾，哥哥對嫂子的回應在陸景堯看來是尊重、禮讓還有刻意保持的適當距離，那是一種熨貼的恩情，卻分明不是男女之間那炙烈的非你不可的愛意。

陸景堯寬慰著自己，或許有的愛情并不是婚姻的必然起點，恩情之厚重足以讓夫妻擁有彼此的另一種根基，雖然那不是男女之間灼熱之愛，卻是足以撐起一個家于世間安穩。

對，哥哥的婚姻便是如此，這么多年或許是自己想多了，那年那晚所看到的和哥哥的婚姻是沒有聯系的，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陸景堯心里一遍又一遍的確認著。

睡覺，得馬上睡覺，陸景堯翻了個身，明天周末，哥哥讓他開車去個地方，對，快速入睡，明天還得做哥哥的專屬司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