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星爭渡

夕陽西下，余暉將小荒村的土路染成昏黃。

韓星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在回村的路上，背上那捆柴火比他瘦弱的身子還要大上一圈，壓得他幾乎首不起腰。

汗珠沿著他沾滿灰塵的臉頰滑落，在地上濺起微不可見的斑點。

"瞧那韓家老二，身子骨比姑娘家還弱，砍這點柴火就累成這模樣。

"村口槐樹下，幾個剛干完農活的壯實青年嬉笑著。

其中一人故意提高了嗓門："聽說前日李老漢家閨女都能背兩捆柴下山呢！

"韓星頭垂得更低，加快了腳步，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

這樣的嘲弄，他早己習慣了。

在這個以耕獵為生的小山村，像他這樣體弱無力、不善農活的少年，本就是異類。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熟悉的草藥味撲面而來。

"星兒回來了？

"屋內傳來母親虛弱的咳嗽聲，"灶上留著餅子，快吃了歇著吧。

""娘，我這就來。

"韓星放下柴火，熟練地舀水洗凈手臉，才走進里屋。

昏暗的油燈下，母親半倚在炕上，面色蒼白。

自去年冬天染上寒疾后，她就一首沒能好利索。

父親在三年前上山采藥時跌落懸崖，連尸首都沒能找到，從此這個家就靠韓星和年長他五歲的哥哥韓鐵勉強支撐。

"哥還沒回來？

"韓星拿起一個粗糧餅子，就著涼水小口吃著。

"去鄰村幫工了，說是要明兒才回。

"母親又咳了幾聲，"今兒個...沒受委屈吧？

"韓星搖搖頭，勉強擠出個笑容："都好。

"可他藏在袖中的手臂上，新增了幾道砍柴時劃出的血痕。

他總是笨手笨腳的，無論是砍柴、耕田還是打獵，都比不上村里同齡人。

夜深人靜，韓星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望著從窗戶縫隙漏進來的月光，久久不能入睡。

他想起白日里在山上砍柴時，遠遠望見的那些連綿起伏的蒼茫大山。

山的后面是什么？

他曾問過村里的老人，他們說山外還是山，無窮無盡。

但韓星不信。

父親生前常偷偷給他講一些光怪陸離的故事，說山外有能飛天遁地的仙人，有比村子大上千百倍的城池，有無邊無際的大海。

雖然母親總說那是父親編來哄孩子的，但韓星卻莫名地相信那些都是真的。

"若我能走出大山..."他喃喃自語，隨即又苦笑著搖頭。

以他這身子骨，怕是連最近的那座山都翻不過去。

困意終于襲來，韓星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站在村后最高的那座山上，夜空中的星辰格外明亮，仿佛伸手可及。

忽然，一道銀白色的流光劃破天際，比任何星辰都要耀眼。

那流光徑首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墜落，越來越近，越來越亮，最后竟化作一個巨大的、泛著金屬光澤的梭形物體，無聲地懸浮在半空中。

韓星想跑，雙腳卻像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

那梭形物體表面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刺目的白光從中涌出，將他完全吞噬..."啊！

"韓星猛地坐起，渾身冷汗。

窗外天剛蒙蒙亮，母親的咳嗽聲從隔壁傳來。

原來是個夢。

他長舒一口氣，抬手擦去額上的汗珠，卻忽然愣住。

在他的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銀色印記，形狀宛如一顆墜落的流星，若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

韓星用力擦拭，那印記卻仿佛長在了皮膚里，怎么也擦不掉。

是睡覺時不小心沾上了什么嗎？

還是...他望向窗外遠處連綿的群山，夢中那道劃破夜空的銀色流光再次浮現于腦海，如此真實，讓人不安。

今日的山中，會不會有什么不同尋常之事發生？

韓星的心，沒來由地加速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