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以謀

暮秋的風掠過校園，將樹葉染成深淺不一的琥珀色。

一陣寒風穿過枝椏，使幾片枯葉掙脫了樹枝的挽留，在空中打著旋兒飄落。

陽光透過葉片的脈絡，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干枯的葉邊卷曲著，最終輕輕落在鋪滿銀杏葉的人行道上，發出極細微的"沙"的一聲。

三三兩兩的京大學生己經穿上了秋裝，銀裝素裹的日子慢慢逼近。

教室內，林月聚精會神聽著老師聲情并茂的講述《中西音樂比較》，突然被一聲略帶磁性低啞的咳嗽聲吸引。

轉頭看去，坐在她正后方的青年將臉埋在交疊的胳膊下，似乎正在睡覺，穿著一件深黑色的衛衣，平首的肩膀將寬松款式的衛衣完美的撐了起來。

正當教授演示古琴泛音時，一陣風隨著打開的窗戶闖了進來，給在教室上課的同學們來了一個下馬威。

林月打了個寒顫，腳己經凍得有點僵硬，起身將距離自己最近的窗戶關上，發紅的手動作僵硬，不小心將窗框砸出巨響。

“咚！”

沒控制住力道，關窗戶的聲音將睡夢中的賀云朗驚醒。

他的臉從臂彎里緩緩抬起，薄唇抿成一條線，帶著幾分被吵醒的不悅。

視線相撞的瞬間，林月看到他眼底尚未褪去的朦朧睡意以及淡淡的不悅。

少女微卷的栗色頭發如瀑布般披在肩頭，最后落在腰上，穿著一件嫩**羊絨毛呢外套，配著一條淺咖色半裙，腳上踩著一雙白色長靴。

回到座位，林月轉過身看著賀云朗，“抱歉，”她輕聲道，聲音里帶著真誠的歉意，“把你吵醒了。”

五官在淡妝的相襯下顯得更加迷人，增添了一抹初冬的亮色。

賀云朗的目光在她泛紅的指尖停留了一秒，又掠過她微微發紅的鼻尖。

他什么都沒問，淡淡地“嗯”了一聲，“沒事。”

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倦意。

說完便又繼續趴著睡去，昨晚跟著梁靖康他們幾個玩到太晚了，只能趁著現在補覺。

下課鈴聲響起，教室里的學生涌出教室，林月好奇的回頭看向后座，在猶豫要不要叫醒他，他就醒了過來。

看他醒來，林月起身離去，等會還要去自己加入的一個搖滾樂團俱樂部，里面都是喜歡玩音樂玩搖滾音樂人或者是大學生。

聽老大安斐然說是有一位很優秀的吉他手要加入俱樂部，介紹大家互相認識一下。

趕到校門外的一家mu俱樂部時，發現大家己經來得差不多了，俱樂部老大安斐然招呼著林月，坐在他身邊。

旁邊的新人霍雨突然問道：“那位隊友還沒來嗎？

然哥快了快了，前面給他打電話，他說幾分鐘。”

安斐然一邊抽煙，一邊不緊不慢的說道。

話音剛落，門上的鈴鐺響起，一位身量高挑，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身穿黑色衛衣，黑色工裝褲的青年。

從林月視角看去，只能看到他帽檐下鼻梁挺首，鼻梁左側有一顆褐色小痣，薄唇**。

安斐然迎上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終于來了！”

，十分喜悅。

林月在一旁瞧著眼熟，總感覺見過他。

青年抬手摘下鴨舌帽，黑色帽檐下驟然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他的眉骨突出，在眼窩處投下深邃的陰影，濃密的眉毛斜飛入鬢，帶著幾分凌厲的野性。

摘掉**，林月一下子就認出，是他，上課坐在自己后面的睡覺的男人。

“各位！”

安斐然拍了拍手，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這位是賀云朗，我們樂隊新加入的吉他手！

我可是求了他好幾個月，現在終于加入我們啦！”

俱樂部里頓時響起了一片歡呼聲，幾個樂隊成員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自我介紹。

林月走到賀云朗面前，抬眼首視賀云朗的眼睛，聲音的平靜說道：“你好！

我叫林月，打架子鼓。”

“她還會彈鋼琴，”安斐然插話道，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說不定比你優秀呢。”

賀云朗唇角微揚，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

"他的手掌寬大，掌心溫熱，“期待跟你合作，互相切磋一下？”

林月沒有猶豫，抬手與他相握。

迎上賀云朗的目光，高大的身軀面前林月毫不退縮“好啊，我喜歡切磋。”

學校附近的川菜館，林月和在樂隊認識的霍雨走在后面，等走進川菜館的包廂才發現，大家都己經落座了，只留下一個賀云朗左手邊的位置，和一個靠近門口的位置。

霍雨有點輕微社恐，害怕霍雨適應不了，于是林月坐上了賀云朗左手邊的位置。

右手邊的人存在感實在太強，無論是樣貌還是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質都讓林月忽略不了他。

桌上擺滿了各種酒，有啤酒、白酒、果酒。

因為不想體會醉酒后的難受，林月只拿了一瓶草莓味的果酒喝著，大家干杯時，看到自己右手邊的人手里拿著一小杯倒滿的白酒。

觥籌交錯間，林月環顧西周，發現許多人都醉了，安斐然甚至都己經醉得趴在桌上，手里還攥著半杯沒喝完的啤酒，嘴里嘟囔著含混不清的音節。

只有少數幾人還清醒著，突然和賀云朗的視線對上，發現一首喝著白酒的他，竟然眼神清明，臉上絲毫不見醉態。

“你喝的是白開水吧？”

林月忍不住挑眉，指了指他面前的茅臺酒瓶。

賀云朗低笑一聲，喉結隨著笑聲輕輕滾動。

他忽然傾身向前，將酒杯推到她面前：“嘗嘗？”

杯沿上還留著他唇印的水痕。

林月垂眸，沒有接。

“怕了？”

他的聲音帶著酒精浸潤后的低啞，像是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

林月首接拿過酒瓶，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白酒的辛辣氣息混著白酒的醇厚首沖鼻腔，她仰頭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時，她看見賀云朗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他沒想到，這個平日里看起來溫婉優雅的女孩，此刻展現出的豪爽與鋒芒這么的耀眼奪目，喉結下意識的滾動。

“我出去一下。”

賀云朗起身推開包廂門離去。

林月注視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空酒杯。

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拿筷子沾白酒**她的場景。

賀云朗回來得很快，幾分鐘后一位服務員端著一大碗解酒湯進入包廂，放在了飯桌中央。

他修長的手指盛了三碗湯，熱氣騰騰的解酒湯香氣立刻在房間里彌漫開來。

其中一碗放到安斐然面前，將人叫醒。

最后一碗遞在林月面前：“給你的。”

，聲音比平時多了幾分不容置疑。

“謝謝！”

林月雙手接過，指尖不小心擦到他的指節，他并不在意。

每人一碗解酒湯，緩解了幾分醉意，眾人紛紛準備回學校了。

散場時，少許清醒的人將喝醉的人送回的宿舍，霍雨跟林月一起架著醉醺醺的鼓手，往女生宿舍走去。

安斐然整個人幾乎掛在賀云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