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靈珠初耀護凡生

滄溟界的暮春，總把青禾村浸在濃得化不開的綠里。

村后筆架山的余脈蜿蜒到村口，繞出一汪碧潭，潭邊的老槐樹據說活了上百年，枝椏間垂落的氣根，風一吹就蹭著路過的人，像在低聲絮語。

陸衍背著半簍剛采的龍須草，指尖還沾著潭水的涼。

他蹲在槐樹根旁，指尖輕輕碰了碰凸起的樹瘤，聲音比潭面的漣漪還輕：“老槐，今晚風不對，你枝椏怎么老顫？”

樹瘤上的紋路竟微微舒展，幾片新葉簌簌落在他肩頭——這是老槐在應他。

自記事起，陸衍就聽得懂草木的話，能辨出妖獸路過時留下的情緒氣息，村里老人說他是“妖祟附身”，小孩見了他就躲，只有村東的王阿婆肯給她留口熱飯。

他摸了**口，那里貼身藏著半塊溫潤的玉珠，是爹娘臨終前塞給他的。

珠身上刻著細碎的紋路，像藤蔓又像星圖，王阿婆說那是“萬靈紋”，可村里沒人識得。

這些年，只要他握著玉珠，聽草木說話時就更清楚，連潭底游魚的焦躁都能感知到。

暮色沉得快，剛過戌時，天邊突然滾過一陣悶雷——不是春汛的雷，是帶著焦糊氣的異響。

陸衍猛地抬頭，就見三道青灰色的影子從筆架山方向掠來，腳踩細劍，衣袂翻飛間，竟有火星從指尖滴落。

“是修真者！”

村口的李伯嘶喊起來，手里的柴刀哐當砸在地上。

青禾村地處凡界，靈氣稀薄得連引氣修士都懶得來，怎么會突然來修真者？

那三道影子落在村頭曬谷場，為首的矮胖修士扯著嗓子喊：“此村下有靈脈節點，速速交出所有凡鐵、草藥，再選三個童男童女，否則——”他指尖一彈，一團火球“轟”地砸在曬谷場的草垛上，火光瞬間**著夜空。

村民們慌作一團，哭喊聲混著火焰的噼啪聲。

陸衍攥緊了胸口的玉珠，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曬谷場下確實有“東西”，老槐說過，那是“地脈的小口”，只是常年沉寂。

這些修士，是來搶靈脈的！

“不給就燒村！”

另一個瘦高修士舉著劍，就要往哭嚎的孩童那邊刺。

陸衍腦子一熱，猛地沖過去，卻被一股熱浪掀得后退幾步，胸口的玉珠突然發燙，像有團暖火鉆進了他的血脈。

“別碰他們！”

他嘶吼著，胸口的玉珠突然迸出柔和的白光，那些光順著他的指尖流到地上，竟讓曬谷場邊緣的青草瘋長起來！

藤蔓像活過來似的，順著矮胖修士的腳踝纏上去，瞬間捆住了他的雙腿。

“什么鬼東西？”

矮胖修士驚怒交加，火球砸向藤蔓，可火焰剛碰到藤蔓，潭水突然翻涌，幾道水柱凌空射來，澆滅了火球，還濺得修士們渾身濕透。

陸衍自己也懵了——他只是想護著村民，怎么會引動草木和潭水？

胸口的玉珠轉得更快，萬靈紋在白光里愈發清晰，連地底的震動都傳到了他腳底，像是有什么東西要順著地脈爬出來。

瘦高修士惱羞成怒，舉劍就朝陸衍刺來：“凡夫俗子也敢壞我好事！”

劍刃帶著尖銳的破風聲，陸衍只覺得胸口的玉珠猛地一震，一道土**的光從地面升起，竟在他身前凝成了半人高的土盾！

“咔嚓”一聲，劍刃劈在土盾上，震得瘦高修士虎口發麻。

為首的修士眼神驟變，盯著陸衍胸口的玉珠：“那是……靈脈至寶？！”

就在這時，筆架山方向突然傳來更響亮的破空聲，一道青色劍光劃破夜空，伴隨著清冷的女聲：“爾等散修，竟敢在凡界劫掠生民，可知天衍宗的規矩？”

三道散修臉色驟變，互看一眼，不敢再戀戰，罵罵咧咧地踩劍逃走。

青色劍光落在曬谷場，顯出身形——那是個穿淺綠道袍的少女，發間束著木簪，指尖還凝著未散的木系靈力，正是天衍宗的外門弟子蘇清月。

她看向陸衍，目光落在他胸口仍泛著微光的玉珠上，眉頭微蹙：“此珠……竟能引動靈脈與萬靈之力？”

陸衍還沒來得及說話，胸口的玉珠突然失了光澤，一股虛弱感涌上來，他眼前一黑，首首地倒了下去。

昏迷前，他只聽到蘇清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驚訝：“這凡子，竟藏著鴻蒙靈脈的氣息……”曬谷場的火焰漸漸熄滅，老槐的枝椏輕輕拂過陸衍的臉頰，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預告——屬于這枚靈珠，屬于這個能通萬靈的凡子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