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剖腹之痛------------------------------------------，冬。，到天明時仍未停歇。，雪花從縫隙里鉆進來，落在沈明妝的臉上，涼意刺骨。她已經感覺不到冷了——或者說，身體上的一切痛楚，都比不上腹部那道正在撕裂的傷口?！暗战?，你還沒死呢？”。沈明嬌踩在沈明妝的胸口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里握著一柄鑲金嵌寶的短刃，刀刃上鮮血淋漓，正一滴一滴落在沈明妝慘白的臉上。，看見自己的腹部被豁開一道口子，猩紅的血肉翻卷出來，在雪地里冒著熱氣。她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為……為什么……為什么？”沈明嬌笑得花枝亂顫，腳下又用力碾了碾，“嫡姐啊嫡姐，你蠢了二十年，臨死前總算問了個聰明問題。那妹妹我就發發善心，讓你做個明白鬼。”，那張嬌艷的臉湊到沈明妝眼前，眼中滿是得意與惡毒：“你以為當年那場難產是意外？是我在你的安胎藥里加了催產的紅花，又買通了穩婆，讓你疼了三天三夜，活生生把那個小孽種生下來。只可惜那孩子命硬，居然沒死成——不過沒關系，現在他應該已經在油鍋里了。不——”沈明妝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抬手去抓沈明嬌的臉。沈明嬌輕巧地退后一步，看著她像一條瀕死的魚在地上掙扎，笑聲愈發尖銳。，是禁軍。沈明嬌眼睛一亮，提起裙擺小跑著迎出去。片刻后，一身明黃龍袍的蕭景桓踏雪而來，身后跟著黑壓壓的侍衛。。。十七歲那年，他在國公府的后花園里牽起她的手，說“妝兒，等我登上那個位置，許你一世榮華”。她信了。為了他，她背叛了家族，傷害了那個真心待她的殘廢王爺，甚至親手將那杯毒酒遞到蕭景琰唇邊。，眼睛雖然看不見，卻準確地“看”向她的方向，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他說：“阿妝，若有來世，別再做傻事了?！?，他七竅流血而亡。，換來的是蕭景桓**后第一道圣旨——滿門抄斬。父親、母親、年幼的弟弟，都死了。只有她被留到最后，關在這冷宮里，等著今天。
“陛下。”沈明嬌撲進蕭景桓懷里，指著地上奄奄一息的沈明妝，“臣妾把她的肚子剖開了，您看，里面什么都沒有，當年那個小孽種果然是被人換走的野種?！?br>蕭景桓低頭看向沈明妝，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只螻蟻。他淡淡道：“那個孩子呢？”
“下油鍋了。”沈明嬌笑得甜美，“臣妾親自看著廚子炸的，小小一團，在油里滾了兩滾就焦了，哭都沒哭幾聲?！?br>沈明妝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攥碎。她的孩子，她和蕭景琰的孩子——不，那不是蕭景琰的，是她被蕭景桓**后懷上的孽種？她早就分不清了。她只知道那個孩子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在這冰冷人世間最后一點溫暖。
“蕭景桓……”她拼盡全力抬起頭，血從嘴角涌出，“我為你做了那么多……我幫你拉攏朝臣，幫你傳遞消息，幫你害死蕭景琰……你答應過我，會善待我家人……”
蕭景桓終于施舍般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沈明妝，你當真以為朕需要你？你不過是一枚棋子。你那個傻妹妹——”他拍了拍沈明嬌的臉，“才是朕的心上人。你們沈家的嫡女之位，本該是她的。至于你，蠢鈍如豬，死不足惜。”
沈明嬌在他懷里笑得花枝亂顫，還不忘補一刀：“嫡姐，你知道為什么你當年那么傻嗎？因為母親從小就給你下藥，讓你腦子越來越遲鈍。你以為你是癡情？你只是中毒太深，連正常人的腦子都沒有了?！?br>下藥。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劈開沈明妝混沌的意識。她想起小時候，繼母總是端著一碗燕窩粥來給她喝，說是補身體。她喝了十幾年，果然越來越笨，讀**不住，人情世故不懂，只知道傻傻地對所有人好。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時辰到了?！笔捑盎笓]了揮手，“拖出去，扔到亂葬崗喂狗?！?br>兩個侍衛上前，一人拽著沈明妝一條胳膊往外拖。腹部的傷口在地上犁出一道血痕，內臟拖出來，被碎石刮得生疼。沈明妝瞪大眼睛看著蕭景桓和沈明嬌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看著這座她曾經滿心期待能成為皇后的宮殿，看著漫天的飛雪。
她的血在雪地上蜿蜒出一條赤紅的路。
意識逐漸模糊時，她忽然想起蕭景琰臨死前那個笑。他什么都看不見，卻好像什么都知道。他說：“阿妝，若有來世，別再做傻事了。”
若有來世……
若有來世，她一定要擦亮眼睛，看清誰是真心，誰是豺狼。若有來世，她一定要護住家人，護住那個傻傻為她而死的男人。若有來世，她一定要讓這對狗男女血債血償！
“我詛咒你們——”她用盡最后的力氣嘶喊，“蕭景桓，沈明嬌，我沈明妝就算化成**，也要回來找你們索命！”
聲音戛然而止。侍衛嫌她吵，一刀砍在她脖子上。
頭顱滾落，眼睛兀自圓睜，瞪著天空飄落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