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游戲結(jié)束？人生開始？

屏幕上的光影瘋狂閃爍，映照出艾道觀那張因熬夜而略顯油膩的臉。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擊，鼠標被甩得幾乎要飛起來，整個人深陷在瓦拉嵐特激烈的對槍環(huán)境里，嘴里還不忘嘟嘟囔囔。

“玩牛魔，又踏馬遇上炸魚犬了！

這打個雞毛？”

“我艸了，對面那個鯊臂跑打犬！

你給隨機彈道了？！”

“媽媽回頭、媽媽回頭，奶我一口，啊～謝謝媽媽，汪汪！”

……外面的天色早己從漆黑變成灰蒙，又漸漸亮堂起來，網(wǎng)吧大廳里彌漫著泡面與香煙混合的奇特味道。

艾道觀對此渾然不覺，他的全部精神都聚集在緊張的對槍和向“媽媽”撒嬌中。

“N***！

你簡首就是古希臘掌管跑打的神啊！

媽媽真棒！”

勝利的標志剛剛彈出，他猛地向后一靠，想伸個懶腰慶祝一下。

然而動作幅度太大，手肘猛地撞翻了桌沿上那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冰可樂。

褐色的液體瞬間潑灑開來，精準地澆灌在老舊插線板的每一個插孔里。

“我靠！”

艾道觀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下一瞬間，一股強烈的、無法抗拒的酸麻感從他接觸鼠標鍵盤的雙手猛地竄遍全身，眼前的色彩和畫面像是被丟進了滾筒洗衣機，瘋狂地旋轉(zhuǎn)、扭曲、然后歸于一片刺眼的亮白，最后是徹底的黑暗。

他最后聽到的，似乎是自己牙齒打架的咯咯聲，還有遠處似乎傳來**驚恐的喊叫。

意識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飄蕩了不知道多久。

等到艾道觀再次勉強睜開眼，首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種奇怪的、仿佛全身被重置過的僵硬感。

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張硬邦邦的床上。

映入眼簾的不是網(wǎng)吧臟兮兮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單調(diào)的、白得有些過分的屋頂，連盞燈都沒有，只有均勻的自然光從旁邊一個方方正正的窗口透進來，安靜得可怕。

“什么情況？

醫(yī)院？”

他腦子里一團糨糊，試圖轉(zhuǎn)動一下脖子，咔噠一聲輕響，嚇得他立刻不敢動了。

“我媽媽呢？

我怎么走丟了？”

他慢慢坐起來，環(huán)顧西周。

房間不大，墻壁光滑潔白，沒有任何裝飾。

家具只有身下的這張床、一個同樣材質(zhì)的白色矮柜，以及一把看起來就不怎么舒服的椅子。

一切都干凈得離譜，甚至可以說……空洞。

沒有個人物品，沒有生活氣息，連灰塵都似乎不敢在這里落腳。

這絕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亂糟糟、充滿煙火氣的世界。

“我這是……被電暈了之后送進什么高級康復(fù)中心了？”

艾道觀小聲嘀咕，聲音沙啞，“不對啊，就我那點生活費，住得起這種看起來像無菌實驗室的地方？”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沒什么變化，但又感覺哪里不太一樣。

他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嘶……疼。

不是做夢。”

就在他試圖理清頭緒時，房門被無聲地滑開了。

一個穿著淺灰色制服、面容平靜到近乎刻板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

她手里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杯透明液體和一小塊……看起來像壓縮餅干的東西。

“艾道觀，你醒了。

這是你的晨間營養(yǎng)補充劑和水分補給。”

她的聲音平穩(wěn)得像一條首線，沒有任何起伏，眼神也缺乏焦點，好像只是在執(zhí)行一道程序，“請盡快用完，十五分鐘后將進行晨間頌唱。”

艾道觀愣住了，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晨間營養(yǎng)補充劑？

水分補給？

晨間頌唱？

這都什么跟什么？

這阿姨是cosplay哪門子科幻片里的機器人護士嗎？

還有，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個……老阿姨……不，大姐……請問這里是？”

艾道觀嘗試著發(fā)出疑問，語氣小心翼翼。

女人像是沒聽到他的問題，或者說，她的程序里沒有預(yù)設(shè)回答這個選項。

她只是重復(fù)道：“請盡快用完。

十五分鐘后將進行晨間頌唱。”

說完，她把托盤放在矮柜上，轉(zhuǎn)身，邁著一種精確而規(guī)律的步伐離開了，房門再次無聲地關(guān)上。

艾道觀瞪著那杯水和那塊“餅干”，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一股強烈的不真實感包裹了他。

“搞什么飛機啊……”他拿起那杯水，聞了聞，沒什么味道。

喝了一口，就是白開水，溫度適中。

他又拿起那塊灰撲撲的“餅干”，掂了掂，很輕。

他試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瞬間占領(lǐng)了他的口腔。

說它沒味吧，它確實有點咸味和奇怪的谷物的味道；說它有味吧，這味道寡淡、單一得像在嚼硬紙板，而且干得掉渣。

“呸呸呸！”

他趕緊把嘴里的殘渣吐到手心里，“這什么玩意兒？

喂倉鼠都嫌磕磣吧？

比我昨天吃的老壇酸菜牛肉面差遠了！”

他懷念起那碗泡面，哪怕它香精味濃重，也比這玩意強一百倍。

強烈的違和感越來越重。

古怪的房間，舉止詭異的女人，難吃得突破想象的食物，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晨間頌唱” …………艾道觀的心跳開始加速，一個荒謬又驚悚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被電了一下……然后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語言相通，但人和事都透著古怪……名字還被知道……一個他平時在小說和游戲里接觸過無數(shù)次的詞語，猛地跳進了他的腦海——穿越？

不是吧？

阿sir！

這種爛俗橋段也能發(fā)生在我身上？

而且人家穿越要么是王孫貴族，要么是天才廢柴逆襲，我這算啥？

穿越過來吃壓縮餅干參加合唱團？

還不如當(dāng)美麗公主的無憂無慮、只要撒潑打滾的小奶狗呢！

他低頭看著手心里那坨被吐出來的、濕漉漉的、顏色可疑的糊狀物，又抬頭看了看這個干凈得令人發(fā)指的房間。

一種混合著懵逼、荒誕和一絲恐懼的情緒，緩緩地攫住了他。

他可能，大概，也許……真的攤上大事了。

而這件事的開端，是一杯潑掉的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