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云層。

隔著三千丈高空，隔著漫天飄灑的雪，他的目光與我一觸，隨即垂下眼去，若無其事地接過了玉璽。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想留在人間。

九尾天狐修行三千年，從來不知情為何物。我只知道山間的風、溪中的月、松針上的雪，知道吞吐日精月華，知道結印凝氣化形。

我不知道原來看著一個人，心里會像被羽毛輕輕掃過一樣，又*又軟。

當晚我落在他寢殿的屋頂上，想了一夜，然后做了決定。

我碎去三尾。

九尾天狐的每一尾，都是一條命，也是一層修為。碎尾之苦，比凡人刮骨更甚。那是我三千年修行凝成的血肉精魂，碎去一尾，便如同將自己生生撕開一次。

我碎了一尾，化作氣運，融入他的江山。

我碎了一尾，化作命數，刻入他的龍脈。

我碎了一尾，化作福澤，灑向他的百姓。

三尾盡碎，我的修為跌落三千年，再也無法飛升上界。可我躺在寢殿的琉璃瓦上，看著滿天繁星，竟然覺得很歡喜。

他**之后，國號永安，年號景和。

景和三年，北方大旱，江南水患，西邊有蠻族叩關，東邊有藩王謀反。

景和四年，國庫空虛，朝堂黨爭，太后垂簾聽政，權臣把持朝政。

景和五年，他雷霆手段誅殺權臣，軟禁太后，整頓吏治，革新軍制。

那年冬天，我化作宮女，入了宮。

他見到我的時候愣了一愣，那雙好看的眼睛微微瞇起，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

“奴婢阿九，見過陛下。”我低著頭，規規矩矩地行禮。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認出了我。

可最后他只是說：“起來吧。”

他沒有認出我。

也難怪，那年在雪地里，我一身白衣，長發披散，本就沒讓他看清我的臉。后來我在云端看他，他抬頭那一瞬，看見的也不過是一團模糊的白影。

他不知道我是誰。

他不知道我是那只從雪地里救了他的狐貍。

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我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他每日四更便起，批閱奏章到天亮。我知道他用膳時喜歡喝熱湯，御膳房若送得慢了，他便干脆不吃。我知道他夜里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