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是個孤兒，小時候被遺棄在村口。

是阿婆撿到我將我養大。

和顧今朝談戀愛時，有一回他接阿婆去醫院，卻遇到對家謀劃車禍。

關鍵時刻，是阿婆用身子護住他，擋下致命一擊。

阿婆則大腦嚴重受損，智力退化成三歲小孩，下半身癱瘓，只能天天躺在療養院。

顧今朝說，阿婆昏迷前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是希望他能好好照顧我。

所以顧今朝娶了我。

我以為他至少是對我有一點愛的。

直到葉泠出現，他的所作所為都在**地揭露一個事實。

他從未愛過我。

不跟我離婚，也是因為答應了阿婆要照顧我。

為此他對葉泠心中有愧，更是加倍愛護她。

我嘴角扯出一抹諷笑：

“阿婆如今什么都記不得了，那個承諾可以作廢，如果你想離婚，我成全你?！?br>
我話音落下，葉泠的眼中閃過抹驚喜，她下意識看向顧今朝。

以為會從他臉上看到同樣的喜色。

誰知顧今朝卻愣了神。

葉泠笑容一頓。

但很快，男人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般笑出聲：

“有一瞬間我還真以為你是這么想的?！?br>
“怎么，事到如今又想用欲擒故縱這招？”

“沒用的，你永遠比不上泠泠。”

“至于離婚……只要阿婆還在世上一天，我就會遵守承諾，這跟她記不記得無關?！?br>
聽到這句話，葉泠的頭忽地低了下去，看不清神情。

顧今朝的父母商業聯姻，生了孩子卻不管。

他從小缺愛，但跟我在一起后，阿婆事事都會念及他。

記得他的喜好，給他做衣服，他也許對我不是真心，可對阿婆是真的孝順。

罷了，這樣至少我死后，阿婆不會無依無靠。

在顧今朝對我一頓挖苦后，我沒有像之前那樣大吵大鬧，而是默默轉身離去。

他盯著我的背影，黑眸深了深。

系統說，我的時間只剩最后三個月。

我清算自己的所有資產，打入阿婆的賬戶。

確保就算顧今朝之后改變了主意，阿婆也能安穩地度過余生。

剩下一部分則捐給了福利機構。

做完這一切，我買了一盒阿婆最愛吃的麻糍，去了療養院。

我敲了敲門，阿婆轉頭看來，露出孩子般的笑容。

“囡囡……”

我眼眶一熱。

阿婆什么都忘了，卻還記得對我的昵稱。

我扶著她在床上靠下，喃喃道：

“阿婆，我是來跟你道別的，我很快就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你別擔心，顧今朝會照顧好你的……”

阿婆忽地攥緊了我的手，搖著頭：

“囡囡，不要……”

我哭得身子發顫，緊緊抱住阿婆。

良久，阿婆的手突然落在我背上，像小時候那樣輕輕順著我的背。

“囡囡不哭，阿婆在……”

有那么一瞬間，她的臉上露出從前的表情，只是轉瞬即逝。

阿婆出車禍后身體就格外虛弱，每天要睡二十個小時。

很快，她就又合上了眼睛。

我準備離開，一轉頭，竟對上了顧今朝的臉。

他不知何時站在門口，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我跟阿婆說的那番話。

我起身，擦著他的肩離去，他突然叫住我。

“沈念淮，你要恨就恨我，不要再傷害泠泠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