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一個晴天

高中時，我偷偷喜歡周牧。
他總坐我后排，踢我凳子借作業抄，或者扯我馬尾說“方遲，你是不是又矮了”。
全班都以為我們關系很差。
畢業那天，他在我同學錄上寫了兩個字：笨蛋。
十年后同學聚會，他已經是小有名氣的建筑師。
喝醉后他把我堵在走廊，眼眶通紅：
“方遲，你是不是瞎？”
“老子從高中暗戀你到現在，你就一點沒看出來？”

九月中旬，暑氣還沒散盡。

方遲記得很清楚，那天是九月十四號，星期二。班主任領著一個男生走進教室的時候，她正盯著窗外那棵法桐發呆。葉子已經開始黃了，邊緣卷起來，像被火燎過。

“這是新轉來的同學，周牧。”

她轉過頭，看見***站著一個穿白T恤的男生，皮膚有點黑，頭發剪得很短，露出后頸一道曬出來的印子。他背著書包，一只手插在褲兜里，眼睛掃過教室，漫不經心的。

然后他朝最后一排走過來，在她身后停下。

“就這兒了。”他說。

方遲沒回頭。她聽見椅子腿刮過地面的聲音，書包砸在桌上的悶響，然后是椅子往后一翹——嘎吱。

后來的三年，這道聲音她聽了無數遍。

周牧不怎么聽課。數學課他睡覺，語文課他睡覺，英語課他還睡覺。但每次被點名**，他都能站起來，懶洋洋地答完，然后坐下繼續睡。班主任拿他沒辦法，只好把他安排在最后一排，眼不見為凈。

方遲坐在他前排。

她不知道是自己倒霉還是班主任故意的，總之從高二分班開始，她就沒換過座位。每次**結束，全班大調整，她永遠被分到周牧前面。好像有什么看不見的線，把她和他拴在一起。

“方遲。”他叫她。

她沒回頭。

“方遲。”他用筆戳她的后背，一下，兩下。

她往前面躲了躲。

“方遲。”他換成腳，踢她的凳子腿。

“干嘛。”她終于轉過頭，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耐煩。

周牧趴在桌上，臉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看著她，黑漆漆的，帶著點笑意：“借支筆。”

“你自己沒筆？”

“沒帶。”

“你昨天也沒帶。”

“昨天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