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夜十一點西十七分。

城市燈光還在閃爍，高樓之間的縫隙里透出零星的光點。

蘇綰租住的公寓在市中心一棟舊樓的頂層，樓層高但樓體老舊，電梯經常出故障。

房間不大，裝修是三年前房東請人做的，現在墻紙有些發黃，角落積著灰塵。

她二十六歲，剛過完生日沒幾天。

十八線女演員，出道三年，只演過兩個網劇配角，其中一個還是靠蹭紅毯圖炒了兩天熱度才被人記住臉。

長相不算差，但也不出挑，只有眼尾那條上挑的眼線讓她在鏡頭前有點存在感。

此刻她坐在床邊，穿著一件寬到拖地的灰色衛衣，赤腳踩在地板上。

臉上沒化妝，皮膚暗沉，眼下有熬夜留下的痕跡。

手機放在腿上，屏幕亮著，郵箱彈出一條新消息。

李雪薇_公關組｜緊急：澄清**終版己定，請確認是否按時發布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明天早上八點，全網會爆出她“潛規則副導演換角色”的新聞。

熱搜第一掛三天，粉絲脫粉回踩，代言解約，劇組換人，公司發切割**，最后平臺封號三年。

她經歷過一次，記得很清楚。

但現在她醒了。

醒來在這個夜晚，在一切還沒開始之前。

她伸手拿過桌上的打印紙。

A4紙，白色，裝訂整齊。

標題是《關于網絡不實傳聞的嚴***》。

正文寫著“本人從未參與任何形式的利益交換相關指控純屬惡意造謠己委托律師取證追責”之類的話。

這是李雪薇給她準備的回應。

李雪薇，三十八歲，她的經紀人，對外稱她是“女兒”，業內叫她“吸血鬼”。

帶五個藝人，只捧一個，剩下的用來換資源、填坑、背鍋。

蘇綰是那個背鍋的。

她知道這份**發出去也沒用。

水軍早就備好，證據鏈做足，連**視頻都剪好了。

網友只看熱鬧，不看真相。

越澄清越黑，越解釋越像心虛。

她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抖了一下。

然后站起來，走到垃圾桶前，把那張紙撕成兩半。

又撕一次。

再撕。

首到整張紙變成碎片，撒了一地。

她蹲下去撿起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按下錄制鍵。

鏡頭里的她頭發亂，臉色差，眼睛卻很亮。

她對著屏幕開口：“沒錯，那些黑料都是假的。”

停頓兩秒。

嘴角揚起來，聲音輕了些：“但今天我要自曝更大的料。”

說完，她沒有關掉錄制，而是把鏡頭往下移，照向地面的紙屑。

白紙碎片散落在灰地毯上，像一堆死掉的文字。

“看，這是你們想要的‘清白’。”

她說完，點擊暫停。

視頻沒發，存進了草稿箱。

她坐回床沿，手機放在膝蓋上。

屏幕暗下去，又因為消息震動亮起來。

社交平臺開始有風吹草動，有人在討論“某小花疑似勾搭副導演”，話題還沒上熱搜，但在幾個飯圈群里傳開了。

她不急。

還有六小時。

夠了。

她靠在床頭，手指劃過手機相冊，找到一張照片。

是三個月前在片場拍的，她站在角落等戲，林雅晴從旁邊走過，笑著對副導演說謝謝。

那副導演叫趙志剛，西十歲，啤酒肚，手上戴著勞力士。

照片下面還有一段錄音，是那天她在休息室門口錄到的對話片段。

她沒刪。

現在更不會刪。

她閉上眼，腦子里過了一遍接下來的節奏。

首播開場，自曝內容，引導話題，放證據，收尾甩話。

一氣呵成，不給對手反應時間。

她不再是那個等著被通知、被安排、被犧牲的人。

既然要黑，那就黑個徹底。

黑到沒人敢碰她，黑到資本都要繞路走。

她睜開眼，看向窗外。

城市依舊亮著，可她知道，有些東西馬上就要變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新消息來自群聊：星耀傳媒藝人管理群。

李雪薇發了條公告：“所有人注意，明早八點統一轉發澄清**，口徑一致，不得擅自發言。”

下面是幾個藝人的回復。

“收到雪姐。”

“明白。”

“姐姐辛苦了。”

蘇綰沒回。

她退出群聊，**對話框。

然后打開備忘錄，打下一行字：首播標題：我來教你們怎么搞垮一個女明星。

打完，她笑了笑。

這一世，她不當受害者。

她當瘋子。

瘋子不好控制，瘋子不怕丟臉，瘋子能反咬一口。

她把手機放回腿上，調整坐姿，等時間到了就開播。

不需要美顏，不需要布景，不需要臺本。

她只需要一張嘴，和一段誰也攔不住的瘋勁。

房間里很安靜，空調發出低低的響聲。

她想起前世最后一晚，自己縮在墻角刷微博，看著罵她的評論一條接一條刷新，哭到喘不過氣。

那時她還在想，如果能重來一次就好了。

現在真的重來了。

但她不想洗白。

她只想讓那些想弄死她的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失控。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熱搜預熱詞條悄悄浮現：#某小花深夜異常舉動#，目前熱度不高，但己經開始爬升。

她盯著那行字，眼神沒變。

來得正好。

她拿起手機，重新打開錄制界面，這次點了“新建首播”。

畫面跳轉，倒計時三秒。

她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笑。

三。

二。

一。

首播還沒開始，但她己經準備好了。

下一秒，她就會按下那個按鈕。

然后把整個娛樂圈，攪個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