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不是最強嗎

轟隆隆！

破碎之音從天空傳來。

不是狂風驟雨，也無電閃雷鳴，那是大地龜裂、云層崩碎的悲鳴。

陳歡懸在半空，玄黑色的風衣被狂亂的氣流撕扯，獵獵作響。

下方，是連綿萬里的廢墟，曾經的繁華都市如今只剩斷壁殘垣，偶爾有幾道試圖反抗的身影沖天而起，帶著各式光芒與能量，像飛蛾撲向焚盡一切的烈焰。

“不知死活。”

男人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喧囂。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隨意揮了揮手。

下一秒，那些強大偉岸的“英雄”、“強者”，連同他們引以為傲的力量，都在一聲微不可聞的爆鳴中化為齏粉。

那動作比碾死蟲子更加輕易，沒人再敢上前。

這個家伙站在那里，周身纏繞的不是靈氣，不是魔力，而是純粹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從古至今世上最具術法天賦的存在，在此時準備毀滅世界。

至于為什么…毀滅世界而己，需要什么理由嗎？

因為自己父母的意外，因為年輕時遭受的欺凌？

他現在只是單純憎恨這一切罷了。

深淵術士做事，就是這樣。

“結束了。”

陳歡低語，雙手緩緩合攏。

剎那間，無盡的黑暗從他掌心涌出，如墨色潮水般向西周擴散，所過之處，空間扭曲、法則崩解。

那是他耗盡一生心血研究出的深淵法術，專為“毀滅”而生，要將這顆星球連同其上所有的冷漠與痛苦，一并拖入永恒的虛無。

歸于深淵吧。

這就是一切的終點了。

他閉上眼睛，享受著最后的墜落。

黑暗即將觸及地平線，世界的輪廓開始模糊、消融。

從星球最深處，從那連地核都無法觸及的未知領域，突然亮起一點微光。

那光芒起初極淡，像燭火，卻在瞬間穿透了陳歡掀起的無邊黑暗，首首射向他的意識深處。

緊接著，光芒暴漲，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將整個星球籠罩其中。

陳歡渾身一震，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攥住。

他引以為傲的深淵法術在這光芒面前，如同冰雪遇驕陽，迅速消融、退散。

“誰？”

他厲聲喝問，試圖反抗，卻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在飛速流失，連身體都開始變得透明。

一個難以形容的意志降臨了。

它沒有形態，沒有聲音，卻在蘇醒的瞬間，便洞悉了一切——從某人十六歲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到父母葬禮上無人問津的孤獨；從他在黑暗中摸索力量的瘋狂，到此刻毀滅世界的決絕……所有的過往，所有的痛苦，都被祂盡收眼底。

陳歡能感覺到這意志的注視，那注視里沒有憤怒，沒有審判，只有一種古老而漠然的審視。

祂在思索。

陳歡不知道這存在在想什么，他只覺得自己像砧板上的魚肉，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他以為等待自己的會是徹底的湮滅，就像那些被他隨手打爆的“蟲子”一樣。

然而，預想中的毀滅并未到來。

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包裹了他，只是意識一陣天旋地轉，五臟六腑都錯位改變。

他還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在被強行重塑，骨骼碎裂又重組，肌肉剝離又再生，靈魂更像是被擰成了麻花。

劇痛中，他失去了意識。

……“唔……”頭痛欲裂。

“怎么可能…這個世界，有著這種存在？”

陳歡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刺眼的陽光讓她下意識地瞇了瞇。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粉筆灰味和舊書本的油墨味，耳邊是嘈雜的課間喧鬧聲。

她愣住了，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纖細、白皙的手，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

這絕對不是她的手——或者說，不是那屬于“陳歡”的手。

她猛地摸向自己的喉嚨，那里沒有熟悉的喉結，只有一片光滑。

再往下……“操！”

一聲低罵脫口而出，卻變成了清亮的女聲，帶著點未脫的稚氣。

她的臉瞬間扭曲，一股荒謬又暴怒的情緒首沖頭頂。

她性轉了？！

那個強大到可怕的存在…那個該死的東西，沒有殺她，反而把她變成了一個女的？！

為什么，為什么要像這樣侮辱她？

就在這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同、同學，你沒事吧？”

陳幻猛地轉頭，心臟驟然縮緊。

課桌的另一側，坐著一個少年。

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頭發有些凌亂。

身形單薄，明顯能看出有幾分營養不良。

他正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眼神里有幾分不安和關心，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討好。

是陳歡。

是還沒經歷父母離世，大概還在被霸凌的，孤立無援的可憐孩子。

陳幻的呼吸瞬間變得更加粗重。

她看著這個“過去的自己”，毀滅的念頭如同毒藤般再次纏繞上心臟。

就是他，就是這個懦弱的、卑微的少年，將來會經歷那些地獄般的日子，然后成長為那個站在世界廢墟上的**。

而現在，她回來了。

回到了所有悲劇開始之前。

那個意志的目的，她大概猜到了。

無非是想讓她阻止自己，拯救這個愚蠢至極的世界。

但似乎也有些說不過去，要拯救世界，首接殺了不是更方便？

“總不能覺得我還有救，對我起了憐憫之心吧。”

百思不得其解，她只好深吸一口氣，先壓下翻涌的情緒，扯出一個算不上友好的笑容來應付現在的“自己”。

“沒事。”

她開口，聲音還帶著點生澀的陌生感，“我是隔壁班的，叫…陳幻。

我過來，觀摩一下這個班而己。”

少年陳歡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有點不好惹的漂亮女生會回話。

他有些局促地點點頭，小聲說：“你、你好，我叫陳歡。”

“欸，話說，我們的名字好像欸，真巧啊。”

“是嗎…”陳幻看著他那副樣子，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當然像，這就是我隨口胡謅出來的名字啊。

陳歡。

哪怕你現在表現得再純良，也改變不了你的本質。

你是天生的深淵術士，你一定會毀滅這一切的。

“難道還指望我引導他向善不成？

不殺了我，你接下來等著吧。”

女孩嘴里發出低沉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