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考上清華，回學校領取20萬獎金那天，看到我**邁**停在校門外。
六年沒見，她一開口就是讓我跟她回家。
我愣在原地沒動，媽媽視線掠過我洗得發白的T裇，蹙起精致的眉：
“等**來接你呢？六年了還是這么傲，老讓人等他。”
我喉頭突然有點腥，梗著堵得難受。
想起爸爸臨終前用枯瘦的手攥住我的胳膊，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
“見晞，別回頭。”
我咬住唇，就想繞過他們。
弟弟倚著車，嗤笑：“是沒臉來吧？姐，他一個坐過牢的……”
后面的話被媽媽打斷，話語里卻沒有多少斥責。
她轉向我，笑得并不真誠：“知意，家里都聽說你考上了清華，給你準備了升學宴，今天就跟我回去吧。”
她語氣像在施舍：“至于**，他要實在想見你……以后再說。不過你得告訴他，沈家的門不是他想進就能進的。”
我覺得沒意思極了，抬腳離開。
“不了。”
“也不用再給爸爸留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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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你站住！”
媽媽難得忘了優雅，有些失態地尖聲喊我。
我攥緊書包帶，頓在原地。
可我不是沈知意了，現在我是白見晞。
我不姓沈。又憑什么去給她家掙面子。
“不是我不想讓**回家，是家族那邊…”
媽媽追上我，牽起我的手。
她的手很纖細，很光滑，沒有一點繭子。
曾經無數次我都渴望再牽一牽這雙手。
可現在，我只是蜷起手指，一點點把手拔了出來。
媽**視線從我臉上移到我線頭都冒出來的書包帶上，眼里劃過一閃而過的嫌棄。
“回來吧，**那窮小子能給你什么，死傲死傲的，累一點的工作也不愿意做。”
我喉嚨更哽了，眼淚就落了下來。
媽媽以為我是太苦了，可她不懂。
爸爸一點都不傲，出獄之后他為了給我好一點的生活，一天到晚連軸轉。
他有案底，別人不要他。
他就大早上去賣包子，中午去餐廳刷碗，晚上還去夜店酒吧當清潔。
他的傲骨早就為了我寸寸折斷，也就是因為連軸轉，爸爸本就虛弱的身體徹底垮了。
我蹲下捂著臉哭，淚水從指縫間落下。
我的書包都還是爸爸凌晨回家，在小燈下一針針親自縫的啊！
弟弟走到我面前，哼笑：“媽，要我看姐就是跟爸太久了，那股小家子氣怎么都抹不掉！”
“畢竟那會，”他踹了踹我的書包，“保姆把剩菜都倒爸碗里，他還一聲不吭地吃光了。”
我的書包已經很舊了，他這么一踹，拉鏈噗的一聲，裂開了。
錄取通知書、成績單、還有那個相框，散落了一地。
“滾！”我的聲音抖得不成調。
不去管錄取通知書，我撲過去抱住那個相框。
還好沒壞。
相框里是我和爸爸的合照，也是我們兩人唯一的合照。
我只是想，他能有機會親眼看看我的錄取通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