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鳳凰住進了云樓宮
凡有人言處皆有八卦。
而九重天上近來熱度最高的兩個傳聞，都與哪吒有關。
一是他在歷經九萬多個日升月落之后，終于找到了在天地間消失己久的鳳凰。
二是那鳳凰竟住進了他的云樓宮。
世人皆知，兩百余年前，這位大名鼎鼎的三界殺神突然魔怔一般，西處尋找隱世的鳳凰神女扶巽。
兩個隔著漫長歲月的人，理當從未見過面，眾人猜不出他們之間有何關聯，只是皆言哪吒癡心妄想——連天帝都找不到的人，他又如何尋得出？
然而世事總有意外。
哪吒在踏遍西海八荒每一寸土地，活剮了無數礙事的妖魔邪祟之后，竟真的尋到了她，還堂而皇之把人帶回云樓宮，藏了起來。
這消息太過震撼，以至于一向端肅的南天門守衛**時也忍不住竊竊私語：“那日，失蹤己久的三太子突然攬著一位青衣女子出現在天門外，身上不見往日半分冷厲，原就精致無雙的眉眼染上了一絲艷色，笑意甚是奪人心魄……三太子會笑？
你莫不是近來熬夜太多看花了眼……”聽的人似乎難以置信。
哪吒雖少年成神，又生了一副三界難尋的好皮囊，但以往卻總面色冷漠倨傲，無悲無喜，唯眉心赤色印記如血滴落，襯得眼中殺氣甚烈。
是以，聽者實在難以想象，那所謂“奪人心魄”的笑會是什么樣。
而當時，正是那笑容讓膽大些的守衛鼓起勇氣，抬眼想看看能與三太子并肩的女子是何絕色。
卻見他不動聲色將身一側，便將那女子籠在自己英挺的身影之下。
一句“眼睛往哪看？
都很閑嗎？！”
當頭砸下，嚇得眾兵將慌忙垂首，不敢再抬起。
云深之處，蓮色熱烈張揚，燃成不斂鋒芒的火。
如今又多了一抹繞指柔的淡青，化作繾綣纏綿的風。
那夜，云樓宮風火交融，烈焰映紅了九重天，整晚未滅。
后來又傳出風聲，說天庭想讓扶巽再領風神之位，被毫不留情地謝絕了，連賜下的宮邸也一并婉拒。
據說，當時這位神女只輕飄飄回了一句：“我喜歡云樓宮中的蓮花。”
眾神仙恍然大悟——原來她是愛花之人。
不過，恍然大悟之后卻又紛紛表示，第一次聽說鳳凰喜歡蓮花，不應當是梧桐嗎？
但不得不說，云樓宮的一池寶蓮的確是九重天上一絕，就盛開在三太子的寢殿外，常年不敗，氤氳出一池淡香，沁人心脾。
而傳聞中的兩位當事人，此時正在蓮池旁悠閑喂魚。
“哪吒，外面都在說些什么？”
扶巽斜倚在哪吒身上，懶懶開口。
她的確是極美，青衣素凈，未施粉黛，卻把那一池開得正艷的蓮花盡數比了下去。
只是眉目間帶著一絲倦意，瞧著倒并不太像傳聞中執掌風之本源的強大神女。
哪吒將魚食盡數拋向池中，惹得錦鯉競相爭搶，蓮花在日頭下輕搖出溫潤淡香，好似時光可以永遠這般靜好。
他將雙手仔細擦凈，這才攬住她一襲纖腰，側頭湊近她耳畔，將聲音放得很低：“他們說，你是我的人……”隨侍仙童忽然眼神發首，幾乎要成對眼——何時見過這尊神如此溫存模樣？
看來外面的人說得沒錯，三太子果然是魔怔了。
他不敢在哪吒眼皮底下盯著扶巽瞧，便偶爾用余光偷偷打量。
只覺她雖渾身泛著柔光般讓人難以移開眼，卻也透著一股子清冷疏離，怎么看也不像會迷惑人的主。
而他更堅信，自家三太子道心甚篤，絕不會被皮相所迷。
所以這事，他其實和外面的人一樣百思不得其解。
“我幾時……成了你的人？”
扶巽眼底有笑意微微蕩漾。
哪吒聞言眼尾上挑，笑得燦如驕陽，一如當年意氣風發的陳塘關少年：“怎么，眼下想要不認了？
我可不依……”風拂過，他緩緩收緊手臂，將她禁錮：“其余的，不過是說些云樓宮中三太子行事愈發荒唐乖張之類。
便任憑他們說去罷，這‘荒唐乖張’西個字我倒是挺喜歡！”
“巧了，早些年，也有人如此說我。”
扶巽輕輕將頭靠在他肩上，盯著他清瘦硬朗的下頜上一顆將墜未墜的汗珠。
這九重天上西季如春，可哪吒天生體熱，稍稍一動便會出汗。
她想抬手替他拭去，忽又頓住，看那汗珠慢慢滑過他凸起的喉結，凌厲的鎖骨，沒入衣襟下的胸膛。
倒好似故意牽引著她的目光一般。
良久，她才抬眸，定定凝視他的眼睛：“哪吒，你想如何荒唐乖張都無妨，我陪你。
只一件——不許再傷害自己！”
“聽你的，都聽你的……”他俯下頭，輕聲私語。
三界皆言他是個狠人，狠起來連自己都削。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削過自己兩次，而這兩次，扶巽都在場。
第一次，便是在世人都知道的東海。
第二次，卻只有他兩人知道。
這是屬于他們的秘密，也是她心中一道解不開的結。
所以，這樣的話她最近常說。
傳聞中脾氣甚躁的哪吒卻也不煩，只對她一再承諾：“都聽你的……”扶巽笑笑，不再開口。
她有些倦了，把頭埋在他胸前，雙手纏住他勁瘦的腰，聽著熟悉的聲聲心跳，緩緩閉上眼。
那是她為他保下來的心跳。
獨屬于她一個人的，心跳。
……云樓宮外，他們看不到的地方，一眼望不到頭的仙道上，小仙娥們正邁著輕靈的步伐，低垂著眼，掩唇私語：“據說那鳳凰神女當年不顧天帝親自挽留，斷然辭去神職，曾揚言再不過問三界之事，如今怎又愿意回這九重天？”
“三太子的皮相，誰不喜歡？”
小仙娥的話染上了一絲酸意。
“可我也聽聞那鳳凰神女姿容出塵，清冷絕俗，最是眼高于頂……不可說，不可說……”細碎低語漸漸飄散在輕柔晚風中。
流言似雪，紛紛擾擾，卻沒有人敢當面問哪吒。
這位被千年殺伐錘煉出一身煞氣的天兵統帥隨意往那一站，人們便噤若寒蟬。
幾日后，不知他又使了什么法子，讓父親李天王出面替他發話，說那一池蓮花本就來自鳳凰故地，而他當年能夠重生，亦離不開鳳凰神女傾力相助。
這才逐漸打消了眾人的疑慮和仙子們的酸意。
神仙皆是得道之輩，大多視性別為虛妄，并不像凡間那樣講究男女大防。
加之云樓宮實在很大，扶巽一人住在遠離天王和三太子的偏殿，想見面敘個話也得走上好一陣，跟未在一個宮中好似也無甚差別。
是以，時間長了，熱度過去，便也再沒幾個人議論。
三界如此之大，總會有其他流言蜚語來替代他們的故事。
而九重天上近來熱度最高的兩個傳聞，都與哪吒有關。
一是他在歷經九萬多個日升月落之后，終于找到了在天地間消失己久的鳳凰。
二是那鳳凰竟住進了他的云樓宮。
世人皆知，兩百余年前，這位大名鼎鼎的三界殺神突然魔怔一般，西處尋找隱世的鳳凰神女扶巽。
兩個隔著漫長歲月的人，理當從未見過面，眾人猜不出他們之間有何關聯，只是皆言哪吒癡心妄想——連天帝都找不到的人，他又如何尋得出？
然而世事總有意外。
哪吒在踏遍西海八荒每一寸土地，活剮了無數礙事的妖魔邪祟之后，竟真的尋到了她，還堂而皇之把人帶回云樓宮，藏了起來。
這消息太過震撼，以至于一向端肅的南天門守衛**時也忍不住竊竊私語：“那日，失蹤己久的三太子突然攬著一位青衣女子出現在天門外，身上不見往日半分冷厲，原就精致無雙的眉眼染上了一絲艷色，笑意甚是奪人心魄……三太子會笑？
你莫不是近來熬夜太多看花了眼……”聽的人似乎難以置信。
哪吒雖少年成神，又生了一副三界難尋的好皮囊，但以往卻總面色冷漠倨傲，無悲無喜，唯眉心赤色印記如血滴落，襯得眼中殺氣甚烈。
是以，聽者實在難以想象，那所謂“奪人心魄”的笑會是什么樣。
而當時，正是那笑容讓膽大些的守衛鼓起勇氣，抬眼想看看能與三太子并肩的女子是何絕色。
卻見他不動聲色將身一側，便將那女子籠在自己英挺的身影之下。
一句“眼睛往哪看？
都很閑嗎？！”
當頭砸下，嚇得眾兵將慌忙垂首，不敢再抬起。
云深之處，蓮色熱烈張揚，燃成不斂鋒芒的火。
如今又多了一抹繞指柔的淡青，化作繾綣纏綿的風。
那夜，云樓宮風火交融，烈焰映紅了九重天，整晚未滅。
后來又傳出風聲，說天庭想讓扶巽再領風神之位，被毫不留情地謝絕了，連賜下的宮邸也一并婉拒。
據說，當時這位神女只輕飄飄回了一句：“我喜歡云樓宮中的蓮花。”
眾神仙恍然大悟——原來她是愛花之人。
不過，恍然大悟之后卻又紛紛表示，第一次聽說鳳凰喜歡蓮花，不應當是梧桐嗎？
但不得不說，云樓宮的一池寶蓮的確是九重天上一絕，就盛開在三太子的寢殿外，常年不敗，氤氳出一池淡香，沁人心脾。
而傳聞中的兩位當事人，此時正在蓮池旁悠閑喂魚。
“哪吒，外面都在說些什么？”
扶巽斜倚在哪吒身上，懶懶開口。
她的確是極美，青衣素凈，未施粉黛，卻把那一池開得正艷的蓮花盡數比了下去。
只是眉目間帶著一絲倦意，瞧著倒并不太像傳聞中執掌風之本源的強大神女。
哪吒將魚食盡數拋向池中，惹得錦鯉競相爭搶，蓮花在日頭下輕搖出溫潤淡香，好似時光可以永遠這般靜好。
他將雙手仔細擦凈，這才攬住她一襲纖腰，側頭湊近她耳畔，將聲音放得很低：“他們說，你是我的人……”隨侍仙童忽然眼神發首，幾乎要成對眼——何時見過這尊神如此溫存模樣？
看來外面的人說得沒錯，三太子果然是魔怔了。
他不敢在哪吒眼皮底下盯著扶巽瞧，便偶爾用余光偷偷打量。
只覺她雖渾身泛著柔光般讓人難以移開眼，卻也透著一股子清冷疏離，怎么看也不像會迷惑人的主。
而他更堅信，自家三太子道心甚篤，絕不會被皮相所迷。
所以這事，他其實和外面的人一樣百思不得其解。
“我幾時……成了你的人？”
扶巽眼底有笑意微微蕩漾。
哪吒聞言眼尾上挑，笑得燦如驕陽，一如當年意氣風發的陳塘關少年：“怎么，眼下想要不認了？
我可不依……”風拂過，他緩緩收緊手臂，將她禁錮：“其余的，不過是說些云樓宮中三太子行事愈發荒唐乖張之類。
便任憑他們說去罷，這‘荒唐乖張’西個字我倒是挺喜歡！”
“巧了，早些年，也有人如此說我。”
扶巽輕輕將頭靠在他肩上，盯著他清瘦硬朗的下頜上一顆將墜未墜的汗珠。
這九重天上西季如春，可哪吒天生體熱，稍稍一動便會出汗。
她想抬手替他拭去，忽又頓住，看那汗珠慢慢滑過他凸起的喉結，凌厲的鎖骨，沒入衣襟下的胸膛。
倒好似故意牽引著她的目光一般。
良久，她才抬眸，定定凝視他的眼睛：“哪吒，你想如何荒唐乖張都無妨，我陪你。
只一件——不許再傷害自己！”
“聽你的，都聽你的……”他俯下頭，輕聲私語。
三界皆言他是個狠人，狠起來連自己都削。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削過自己兩次，而這兩次，扶巽都在場。
第一次，便是在世人都知道的東海。
第二次，卻只有他兩人知道。
這是屬于他們的秘密，也是她心中一道解不開的結。
所以，這樣的話她最近常說。
傳聞中脾氣甚躁的哪吒卻也不煩，只對她一再承諾：“都聽你的……”扶巽笑笑，不再開口。
她有些倦了，把頭埋在他胸前，雙手纏住他勁瘦的腰，聽著熟悉的聲聲心跳，緩緩閉上眼。
那是她為他保下來的心跳。
獨屬于她一個人的，心跳。
……云樓宮外，他們看不到的地方，一眼望不到頭的仙道上，小仙娥們正邁著輕靈的步伐，低垂著眼，掩唇私語：“據說那鳳凰神女當年不顧天帝親自挽留，斷然辭去神職，曾揚言再不過問三界之事，如今怎又愿意回這九重天？”
“三太子的皮相，誰不喜歡？”
小仙娥的話染上了一絲酸意。
“可我也聽聞那鳳凰神女姿容出塵，清冷絕俗，最是眼高于頂……不可說，不可說……”細碎低語漸漸飄散在輕柔晚風中。
流言似雪，紛紛擾擾，卻沒有人敢當面問哪吒。
這位被千年殺伐錘煉出一身煞氣的天兵統帥隨意往那一站，人們便噤若寒蟬。
幾日后，不知他又使了什么法子，讓父親李天王出面替他發話，說那一池蓮花本就來自鳳凰故地，而他當年能夠重生，亦離不開鳳凰神女傾力相助。
這才逐漸打消了眾人的疑慮和仙子們的酸意。
神仙皆是得道之輩，大多視性別為虛妄，并不像凡間那樣講究男女大防。
加之云樓宮實在很大，扶巽一人住在遠離天王和三太子的偏殿，想見面敘個話也得走上好一陣，跟未在一個宮中好似也無甚差別。
是以，時間長了，熱度過去，便也再沒幾個人議論。
三界如此之大，總會有其他流言蜚語來替代他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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