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晨，胃病又犯了。

我剛摸出胃藥，等著熱水慢慢變溫。

隨手點開手機，一條帖子扎進眼里。

現在的女人就是現實，談了五年的女朋友，說分就分，轉頭就要嫁給有錢人。

有人在評論區問：「為什么分手？」

博主回：「**要一萬八的彩禮。」

底下立刻有人嘲諷：「你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跟你五年，你拿什么讓她選你？」

博主又回：「她有胃病，我大半夜冒雨都能去給她買胃藥。有錢人又怎樣，能四五年天天給她買藥嗎？」

我靜靜看完，一言不發。

這時，未婚夫端著一碗溫熱的粥走過來，輕輕拿走我手里的胃藥，丟到一邊。

“乖，先喝粥。別不吃早飯，靠藥頂著，我讓人備了養胃的東西，你的胃治不好，我就慢慢給你養好。”

我笑著接過碗。

沒人知道，當年那個說愛我的人，連讓我按時吃頓早飯都做不到。

1.

未婚夫顧恒臨出門前還不忘回頭叮囑：“在家乖乖休息，我下班早點回來。”

我輕輕點頭。

他俯身過來，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的離別吻，才轉身出門。

我笑著目送他離開，輕聲道：“路上注意安全。”

門輕輕合上，屋子里重新安靜下來。

我再次點開那條帖子。

評論區早已一邊倒，全是替我不值的聲音：

「還好姑娘跑了，五年連一萬八彩禮都拿不出來。」

而李浩的回復，刺得我眼睛生疼：「跟了我五年，談什么彩禮，感情不比錢重要？」

「難怪**死得早，就是太物質，老天爺都看不慣！」

我指尖微微發抖，眼淚終于控制不住，砸落在屏幕上。

分手的源頭，是幾個月前的傍晚。

那天我拖著一身疲憊下班，剛掏出鑰匙，就聽見門口傳來一聲悶響。

我心猛地一抽，沖過去推開門。

我媽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嘴唇烏青。

“媽媽，你怎么了！”

我瘋了一樣喊她，她卻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連哭都顧不上，抱起她就往樓下沖，攔了出租車直奔醫院。

醫生語氣沉重：“急性腦出血，情況很危險，要立刻手術，先準備十八萬的費用，趕緊去繳費。”

十八萬。

我站在繳費窗口前，渾身發抖。

我翻遍了所有***，微信，支付寶，湊來湊去，就差一萬八。

我手抖得撥通了男友李浩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我聲音已經哭啞了：“李浩，你能不能先借我一萬八？”

“我媽腦出血暈倒了，現在在醫院搶救，就差這一萬八湊不齊手術費，快一點！”

我以為他會立刻答應，會跟我一樣著急。

可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的不是關心，而是懷疑。

“**該不會是故意裝病吧？”

我愣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我看她就是想借著生病，要彩禮。”

李浩的聲音越來越：“咱們這么多年感情，你別被她騙了，老人就愛搞這套。”

“李浩！”

我瞬間拔高聲音，眼淚砸在醫院的地板上：“那是我媽！她真的快不行了！醫生都下**了，她怎么可能拿命裝病！”

“你就是被親情綁架了。”

他依舊不依不饒，根本不信：“我勸你冷靜點，別沖動，這么多年感情，別因為這點事鬧得不愉快。”

“我現在不是跟你鬧感情！”

我撕心裂肺地喊：“是我媽在里面等死，就差一萬八！你到底給不給！”

“我不給。”他斬釘截鐵。

“我現在沒有工作，這些錢都是爸媽給我的，我不會給這種裝病騙錢的人。”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我掛了電話，瘋了一樣給親戚挨個打。

大伯說沒錢，二姨說家里剛買房，表妹說自己都不夠花，一個個推脫，一個個找借口。

我跪在醫院走廊里，一遍遍地求，一遍遍地被拒絕，耳邊全是醫生催促繳費的聲音，眼前全是我媽倒在地上的樣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拖。

那一萬八，像一道跨不過去的鬼門關，把我和我媽，硬生生隔在了生死兩邊。

終于，急診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搖了搖頭：“對不起，耽誤了最佳搶救時間，人沒了。”

“沒了……”

我媽沒了。

因為差一萬八。

因為我最愛的人不信她，因為我最親的人不幫她。

我連她最后一面都沒來得及好好說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