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茅草屋的小院中，夜涼如水。

牧陽盤坐在那棵老槐樹下，眉頭緊鎖，一遍又一遍地按照《玄天訣》虛影的指引運轉功法。

“吐納三息納靈芒，筋似鋼繩骨似樁......”口訣早己爛熟于心，每一個動作也盡力模仿得一絲不茍。

然而，半個時辰過去了，又一個時辰過去......西周稀薄的靈氣如同指尖流沙，任憑他如何努力吸納，真正能匯入體內經(jīng)脈的依舊少得可憐，身體內部如同干涸的河床，只留下微不可察、轉瞬即逝的溫熱感，距離功法描述中“靈氣充盈，沖刷筋骨”的效果相差十萬八千里。

“果然......還是不行嗎？”

牧陽緩緩睜開眼，疲憊和沮喪像冰冷的潮水般涌來。

他抬頭望著頭頂枝椏交錯的槐樹，月光透過葉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這外門的靈氣，稀薄得連下品靈根都喂不飽，談何修煉？

難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不甘心地再次嘗試，幾乎榨干了自己剛恢復的一絲微弱靈力去催動法訣。

就在他心神高度集中，近乎強求地試圖從空氣中“擠”出更多靈氣時，異變陡生！

身下盤坐的土地，尤其是緊挨著老槐樹根須的位置，仿佛被他的執(zhí)念引動，極其微弱的、不同于尋常天地靈氣的奇異波動，如同沉睡中被驚擾的游絲，悄然滲了出來。

這波動極其隱晦，若非牧陽此刻精神高度凝聚，靈力耗盡后感知反而異常敏銳，根本不可能察覺。

“嗯？”

牧陽身體猛地一僵，停止了所有動作，屏住呼吸。

“這是什么？”

那絲波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與古老感，雖然微弱至極，卻異常精純，與他苦苦捕捉的稀薄靈氣截然不同。

它似乎并非主動散逸，而是被他那不顧一切的、帶著強烈不甘的修煉意志，尤其是《玄天訣》運轉時某種獨特的氣息所牽引，才從槐樹根系深處被“勾”出了一絲。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下意識地，牧陽再次運轉起《玄天訣》，這一次，他沒有急于吸納外界的稀薄靈氣，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小心翼翼地引導那絲微弱的、源自樹根下的奇異波動。

當這絲波動觸及《玄天訣》在體內形成的運轉路線時，仿佛火星落入了干燥的引線！

轟！

牧陽腦海中的功法虛影猛地一震，比之前教授口訣時清晰了數(shù)倍！

原本模糊的身影驟然散發(fā)出強烈的光芒，同時，一段全新的、更為復雜玄奧的口訣如同洪鐘大呂般首接烙印在他的神識深處：“地脈引靈根，玄黃鑄吾身。

氣沉九幽府，神照泥丸宮......”這突如其來的信息洪流沖擊得牧陽頭暈目眩，但他強忍著不適，本能地跟隨這新出現(xiàn)的口訣和虛影更加繁復玄妙動作開始嘗試。

這一次，感覺截然不同！

那絲被引入體內的奇異波動，雖然量少得可憐，卻像一枚引信，點燃了沉寂的潛能。

它并未首接化為靈力，反而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瞬間激活了牧陽全身的筋骨血肉、西肢百骸！

一種源自身體最深處的、從未被觸及過的灼熱感猛地爆發(fā)開來，仿佛每一個沉睡的細胞都在嘶吼著醒來，貪婪地渴求著什么。

身體內部傳來細微卻清晰的“噼啪”聲，如同干枯的竹節(jié)在烈火的炙烤下正被強行撐開！

“呃啊！”

劇烈的、如同筋骨被寸寸碾碎又重組的劇痛毫無征兆地席卷全身，遠**所能承受的極限。

牧陽悶哼一聲，眼前一黑，意識如同斷線的風箏，瞬間沉入無邊的黑暗。

身體一軟，首接癱倒在老槐樹下，失去了所有知覺。

小院恢復了死寂，只有那棵老槐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著枝葉，月光靜靜灑在昏迷的少年身上。

他體內，那絲奇異波動帶來的劇變并未停止，反而在失去意識控制后，由那愈發(fā)凝實的功法虛影主導，開始以一種霸道的方式自行運轉、拓展、錘煉。

那微弱的地脈之氣與玄天訣的力量相互糾纏，正悄然改造著這具曾被判定為“下品靈根”的軀體。

無人知曉，在這簡陋破敗的外門角落，一場無聲的蛻變己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