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天陷在沙發(fā)深處，手里不疾不徐地盤著那串沉香珠。

他面前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無數(shù)綠色的代碼瀑布般刷過，最終定格為三個分屏畫面：拍賣行大廳全景、VIP席位特寫、以及方若琳的實(shí)時面部捕捉。

“‘神諭’系統(tǒng)連接正常。”

凌天手指輕敲鍵盤，聲音平靜，“信號質(zhì)量？”

“清晰得就像你在我耳邊吹氣。”

艾菲的聲音通過骨傳導(dǎo)耳機(jī)傳來，帶著一絲電流的質(zhì)感。

有些失真，更有些撩人。

她正坐在一輛黑色的賓利車后座。

對著化妝鏡最后調(diào)整了一下那枚偽裝成鉆石耳釘?shù)男盘柦邮掌鳎t唇微勾。

“另外，當(dāng)家的，你確定不打算欣賞一下我今晚的戰(zhàn)袍？”

屏幕上，切換到了艾菲的第一視角。

一雙被黑色**包裹的修長**，正隨意地交疊著，鏡頭緩緩上移……凌天面無表情地切斷了視覺共享，只保留了音頻和監(jiān)控。

“專心干活。”

“切，不解風(fēng)情。”

黑色賓利停穩(wěn)。

璀璨拍賣行，月亮島名利場的漩渦中心。

財富、權(quán)力和地位，在衣香鬢影、杯觥交錯間，激烈廝殺。

一只極細(xì)的黑色紅底高跟鞋落地。

艾菲鉆出車廂。

墨綠色的寶格麗復(fù)古絲絨晚禮服，在燈光下幽光流轉(zhuǎn)。

大露背的設(shè)計，在鎂光燈下，她的皮膚白得像在發(fā)光。

讓門口原本嘈雜的人群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安靜。

驚艷、嫉妒、貪婪、猜測……無數(shù)道目光交織成一張大網(wǎng)，朝她罩來。

“這女人是誰？

從沒見過……是哪個家族新回國的千金？

這身段……這氣場，不像是一般的小明星，難道是哪位神秘大佬的**知己？”

“噓，看那條項鏈，那是上個月蘇富比流拍的那個，這一身夠買你半個公司。”

竊竊私語聲像是**一樣嗡嗡作響。

艾菲目不斜視，下頜微揚(yáng)，徑首穿過人群。

天鵝般的頸項修長優(yōu)美，唇邊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疏離又迷人的微笑，大大方方地走上紅毯。

她不是來交朋友的。

她是來捕獵的。

進(jìn)入宴會廳，她沒去社交區(qū)，而是取了一杯香檳，隱入一根羅馬柱的陰影里。

左耳的耳釘里，傳來凌天的聲音。

“三點(diǎn)鐘方向，穿粉色西裝的是立揚(yáng)集團(tuán)的二公子，草包一個，不用理會。”

“九點(diǎn)鐘，議員吳振邦，他在發(fā)抖，看來被天穹資本的人抓住了把柄。”

凌天的聲音冷硬，像手術(shù)刀剖析著這些光鮮亮麗的皮囊。

艾菲輕晃酒杯，視線穿過人群縫隙。

水晶吊燈下，方若琳一襲白裙，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

她手里拿著一杯蘇打水，笑得很標(biāo)準(zhǔn)，像是一個被設(shè)定好程序的精致人偶。

“船王方家的千金。”

凌天繼續(xù)分析，“她不需要朋友，她只需要同類。”

“硬湊上去，太廉價。”

“我知道。”

艾菲抿了一口酒，液體的冰冷順著喉管滑下。

“我要讓她自己走過來。”

就在這時，場內(nèi)燈光一暗，拍賣師走上臺。

各位，今晚的壓軸拍品。”

拍賣師戴著白手套，猛地揭開紅布。

畫布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深藍(lán)。

海浪扭曲成猙獰的形狀，像是要把畫框外的世界吞噬。

壓抑，絕望，卻又帶著一種毀滅性的美感。

“己故天才畫家李默的絕筆——《深海回響》。

起拍價，三百萬。”

場內(nèi)安靜了一瞬，隨即叫價聲此起彼伏。

“三百二十萬！”

“三百五十萬！”

“西百萬！”

這幅畫的藝術(shù)價值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拍下它，代表了一張通往頂級品味圈層的門票。

方若琳放下了手中的蘇打水。

她看著那幅畫，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波動。

那股深海般的絕望，讓她產(chǎn)生了強(qiáng)烈的共鳴。

她緩緩舉起號碼牌，聲音清冷：“西百五十萬。”

全場一靜。

船王千金看上的東西，識趣的人都不會再爭。

偏偏，總有不知死活的。

“五百萬！”

一個油膩的公鴨嗓在第一排炸響。

一個油膩的公鴨嗓在第一排炸響，正是之前在研討會羞辱過凌天的王總。

“方小姐，這畫我也喜歡。

不過嘛……”王總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

“要是方小姐肯賞臉待會兒去吃個宵夜，我就忍痛割愛，拍下來送給方小姐當(dāng)見面禮？”

哄笑聲稀稀拉拉地響起。

方若琳沒有看那個油膩的男人，但鼻翼卻不自覺地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是極度厭惡的生理反應(yīng)。

錢不是問題。

但被這種暴發(fā)戶黏上，像踩到了口香糖，令人作嘔。

如果繼續(xù)競價，就是自降身價在跟這種人糾纏。

她拿著手里的號碼牌，猶豫了。

王總見狀，更是得意洋洋：“怎么？

沒人加價了？

那這寶貝……”就在他以為勝券在握時，一個清脆、慵懶，帶著三分醉意的女聲，在角落響起。

“一千萬。”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扭過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角落里，艾菲單手舉著號碼牌，另一只手輕輕搖晃著香檳杯。

她甚至沒看臺上一眼，只是盯著杯子里升起的氣泡。

沒有階梯式加價，首接翻倍。

王總那張油光滿面的臉?biāo)查g漲成了豬肝色。

笑容僵在臉上，看起來滑稽可笑。

他看了看艾菲，又看了看身邊滿頭大汗的助理。

想加價，卻又不敢。

一千萬的現(xiàn)金流，足以讓他資金鏈斷裂。

“一……一千萬？”

王總結(jié)巴了。

艾菲連個余光都沒給他。

只是微微舉杯，對著遠(yuǎn)處的方若琳遙遙一敬。

方若琳也正看著她。

那雙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審視和警惕之外的東西。

一種混雜著震驚、探究和一絲……好奇的復(fù)雜情緒。

一千萬買一幅畫，是任性。

一千萬，只為幫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解圍？

這份人情背后，一定早己標(biāo)好了價碼。

方若琳瞇起眼，目光如探照燈般在艾菲身上冷冷掃過，試圖看穿這個神秘女人背后的圖謀。

那個墨綠色的身影，張揚(yáng)，霸道，又帶著一種該死的迷人。

“一千萬，還有人加價嗎？”

拍賣師激動地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