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遇虛擬的回聲

夜幕低垂，宿舍里只剩下電腦的光。

屏幕的藍白色光暈映照在她的臉上，冷而清晰，像是一面透明的冰鏡。

屋外的風輕輕掠過窗欞，帶著初秋**的味道，夾雜著微弱的灰塵氣息。

林檎戴上耳機，呼吸輕而緩慢，手指懸在鼠標上，像隨時準備劃開夜色的利刃。

戰(zhàn)場是虛擬的荒野，一片被廢棄的工業(yè)區(qū)，建筑破敗，墻面剝落著鐵銹的色彩。

林檎操縱著電腦屏幕上穿著灰暗的角色，腳下的木板在她加速前進時發(fā)出輕微的吱嘎聲，耳機里的聲音被林檎調(diào)得極高，只為了捕捉那最微小的敵人動作。

心跳平穩(wěn)，但內(nèi)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緊繃的期待——“要來人了嗎？

草地?還是西邊的山側(cè)?”林檎仍然仔細的聆聽著，即使敵人的響動傳達不了那么遠。

“注意右側(cè)窗口，可能有人來。”

這是里的建筑物幾乎沒有高層，林檎輕聲在隊聊里提醒，聲音像絲綢般柔軟，幾乎被夜色吞沒。

另一名隊友的氣聲略顯緊張：“記得標點……”聲音中帶著不自覺的顫抖，林檎意識到這可能是半新不新的新手，喉間微動，想說些什么，但又作罷了。

林檎操縱角色蹲下，側(cè)身滑向掩體，屏幕里槍口微微顫動的影子映照著她的眼神。

有人的輪廓在距離三十米的角落閃動，林檎的心跳微微加快，但動作依舊冷靜。

她抬起鼠標，手指按下連發(fā)鍵，點射、壓槍，每一發(fā)**都像冰冷的雨點，精準而有力。

擊倒兩個敵人后，鮮紅色的淘汰說明躍然而上，并未停下而是迅速滾動到掩體后，打回狀態(tài)。

清脆的飲料聲響起，屏幕底部角色的黃條己然回滿，林檎保持著警覺的神經(jīng)，西排當然要以出現(xiàn)最飽滿的人數(shù)假想。

就在這一刻，她聽到了一個陌生而低沉的聲音從隊聊中傳來：“好槍。”

簡短的一句，卻像低音炮在夜色中炸響，震得林檎心底微微一顫。

她抬眼看隊友列表，發(fā)現(xiàn)這個ID并不熟悉，隨手調(diào)開的隊伍說明，等級也并不高，嘆氣著再一次做好了幾乎沒有隊友的準備。

“動作很穩(wěn)。”

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林檎平淡的發(fā)了一個肌肉的表情，這對她來說并不是少有的夸贊，不值得稀奇。

敵人重新聚集在工廠廢墟的另一側(cè)，林檎帶著隊友繞到側(cè)翼，觀察每一個角落。

鼠標滑動，瞄準，預判，開火——一系列連貫動作在她腦中流淌得像水銀般順滑。

與此同時，陌生的隊友幾次在語音里低聲點評林檎的操作：“左搖得干凈，預判不錯。”

“槍法很準嘛，你這人。”

這些簡單的句子，但并不常見的微微沙啞帶著些許混沌的嗓音確實吸引到了她，至少這個時候林檎沒有閉掉他的麥，去聽腳步聲和槍響己經(jīng)很說明此人的聲音很有水平。

隊伍里還有另外兩個路人，一個新手似乎手忙腳亂，頻繁發(fā)出“等一下，人在哪里？”

的喘息；另一個冷靜些，但掩體使用不夠干凈，經(jīng)常在掩體邊緣被**擦過。

讓林檎再次感慨藍洞這矢一般的匹配機制，野排西人組經(jīng)常會有沒開化的野人或者指揮王。

起碼今天算好的了，不是嗎?林檎不無幽默的想到。

陌生的低沉聲音再次傳來：“你繞側(cè)翼的節(jié)奏很穩(wěn)，我要學。”

周景澈饒有興味的盯著電腦屏幕，他從另外一個fps類型的游戲轉(zhuǎn)到帕普雞之后第一見到這么合他胃口的隊友，玩的心里爽爽的。

林檎手指微微用力。

事實上，她很少與陌生人并肩作戰(zhàn)，更多時候是獨自潛伏，靠首覺和手感在虛擬戰(zhàn)場上生存。

但現(xiàn)在，這個聲音仿佛在無形中牽引她的操作，她的手指在鍵盤上跳動，動作幾乎沒有遲疑：先蹲，翻窗，壓槍，擊倒，再滾到掩體——每一個細節(jié)好似都被他用沉穩(wěn)而精準的口吻點評著。

這種明明沒有對視卻又讓她產(chǎn)生了被狩獵者盯上的錯覺。

路人的血條蹦迪般上上下下，林檎卻像隔著玻璃看世界，冷靜而敏銳。

終于，他們站在一片高地上，俯瞰廢墟。

敵人從建筑間閃過，她低聲提醒隊伍：“東南方向，兩個移動。”

低沉的聲音在耳機里響起：“換我掩護你。”

林檎幾乎可以感受到他屏幕里手指的靈動，像是與自己在某種無形的節(jié)奏**舞。

隊友在掩護下，林檎輕盈繞側(cè)，穩(wěn)穩(wěn)擊倒那兩個敵人，動作絲滑而干凈，沒有絲毫遲疑。

戰(zhàn)斗結(jié)束后，勝利的提示音在耳邊響起，周景澈靠在椅背上，手指冰涼而微微顫抖，心臟卻出奇平穩(wěn)。

低沉的聲音淡淡說道：“配合不錯，冷靜得可怕。”

林檎并未回復，熟練的拿出手機拍下了又一次吃雞的屏幕。

周景澈沒有立刻離開，只是靜靜地在地圖里等待。

淘汰結(jié)算界面出現(xiàn)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他不知道她的名字，甚至不知道她是否常玩這個游戲——但他清楚，他想記住這個隊友，記住這次配合的節(jié)奏，記住這種不屬于現(xiàn)實的默契感。

拍完照的林檎迅速退出游戲，拿起右手邊的保溫杯低低啜飲著放涼一些的白開水，仍有些燙。

隊伍分散解散后，周景澈快速打開曾經(jīng)組隊列表，發(fā)現(xiàn)那個ID還在——幾次輕微的心跳，讓他猶豫了幾秒，然后點下加好友按鈕。

屏幕上的提示音輕微響起，周景澈好像看著那靈活的身樣在夜色里回蕩。

風吹過窗戶，帶來夜的濕涼。

林檎靠在椅背上，手指冰冷，但心底像有火焰微微跳動。

虛擬的荒野、破敗的工廠、冰冷的掩體，這個游戲總是能讓她興奮的手抖。

突然出現(xiàn)的好友提示，林檎翻開主頁，KD很不錯，是剛剛的隊友?那個低音炮，打的還不錯。

同意。

周景澈貼近屏幕，看見好友列表里出現(xiàn)的Lanne。

他閉上眼睛，手指依舊停在鼠標上，屏幕的藍光映照出他微微泛紅的眼角，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操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