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年少無知偷看寡婦洗澡

雨幕下的黑水河口，濁浪咆哮，濺起半人高的渾水。

柳如煙看了眼沾滿泥漿的涼鞋，小心地走到水邊，將腳伸進渾濁的水流里輕輕晃動。

視線中，她纖細的身影在滔滔大河旁顯得格外單薄，似乎隨時就要被吞沒。

這讓洪金保的心瞬間揪緊！

他想出聲提醒，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誰會在乎一個二流子突然的好心？

說不定，身邊還會響起一片“不安好心居心叵測”的閑言碎語……目光死死鎖住那道身影，他攥著漁網的手不禁又緊了幾分。

好在柳如煙只是簡單的沖洗涼鞋，水流雖急，但她站的位置還算穩固，并未發生意外。

可就在她洗凈泥污，準備起身的剎那——“快看！

河里有只羊娃子！”

一個村民突然指著河邊不遠處的漂浮物驚呼一聲。

洪金保心頭劇震！

來了！

柳如煙也聞聲望去，只見渾濁的激流中，一只小羊羔正在離她不遠處的河水中拼命掙扎，眼見就要被沖入兩河交匯處的漩渦。

“還活著呢！”

柳如煙的聲音里帶著焦急！

她似乎忘了危險，幾乎本能地俯身，左手撐住岸邊一塊半埋在泥里的青石頭，伸出右臂竭力去夠。

“別……”洪金保的警告卡在喉嚨里！

就在她的手幾乎抓住羊羔耳朵的剎那！

“小心！”

他終于忍不住喊了出來。

可是，晚了……“嘩啦！”

電光石火間，一聲混響！

那塊根基早己被暗流掏空的石頭猛地坍塌，連同撐在上面的柳如煙一起，瞬間被狂暴的洪水吞沒！

“啊——咕嘟……”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被巨大的水聲吞沒。

她像一片落葉般被卷進洪流，翻滾幾下，便只剩烏黑的頭發在濁浪中沉浮。

“如煙！”

“煙煙！”

“煙娃子！”

岸上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早己蓄勢待發的洪金保如獵豹般疾步沖出人群！

他把全身力量灌注在右臂，沾滿魚腥的撒網劃破雨幕，精準地兜向柳如煙！

“嘩！”

漁網入水，立馬繃緊，明顯兜住了重物，水下也傳來清晰的掙扎感！

“罩住了！

罩住了！

快拉！”

岸上的**喊。

洪金保牙關緊咬，死死拽住網繩向后拖拽。

柳如煙的身影隱約出現在網中，連同那只小羊，被他艱難地拖向岸邊。

眼看離岸僅幾步之遙，幾個村民己探出身準備接應——異變陡生！

那網終究是捕魚的，兜魚還行，可真要托住個人，就顯得力不從心了。

在巨大的沖擊力和柳如煙本能的掙扎下，洪金保手中的網線猛地一松！

眾人眼睜睜看著柳如煙竟從網中滑脫，再次被洪流裹挾著卷出三米開外！

“嗷嚎！

完了！”

岸上頓時響起一片絕望的哀嘆。

“操！”

洪金保怒目圓睜，似乎失去了理智般嘶吼一聲，猛地甩掉沉重的蓑衣，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躍入咆哮的洪水！

冰涼的河水激得他渾身一顫，巨大的沖擊力將他卷的東倒西歪。

他拼命劃水，撲向那道沉浮的身影。

翻滾濺起的洪水讓他的視線一片模糊，只能憑感覺判斷位置，猛地一抓！

入手處卻不是預想中的手臂，而是濕滑的布料！

“刺啦！”

一聲清晰的撕裂聲響起！

洪金保只覺手上一輕——柳如煙身上那件單薄的“的確良”襯衫竟被撕裂開來！

渾濁的水流中，少女**白皙的肌膚和纖細的腰肢驟然暴露在無數人眼中。

“啊！”

柳如煙發出一聲驚恐到極致的尖叫，掙扎得更兇。

這意外雖令人難堪，卻給了洪金保寶貴的著力點！

他趁勢猛地前沖，另一只手鐵鉗般死死箍住了柳如煙的手臂！

“抓住我！”

他對著她大吼了一聲。

“快！

拉網繩！”

岸上的人反應過來，齊聲吶喊，奮力拖拽那根系在洪金保臂上的救命繩索。

萬幸離岸不遠，水深不過頸，在眾人拼死拉扯下，兩人終于被有驚無險地拉回了淺水區。

回到岸上，洪金保放開了死死抱住的柳如煙，兩人都狼狽不堪地摔倒在了泥濘的河灘上。

柳如煙劇烈咳嗽著，吐出嗆入的河水，渾身濕透，破碎的衣衫勉強遮掩著身體，臉上分不清是雨水、河水還是淚水，寫滿了驚懼與巨大的羞恥。

幾個婦女慌忙脫下外衣裹住她，連攙帶扶，匆匆離開了這個讓她難堪至極的地方，留下一地狼藉和無數道復雜各異的目光。

洪金保癱在泥水里，大口喘著粗氣。

他好像看到柳如煙還回頭看了他一眼，有后怕，有感激，還有點說不出的羞。

緩了好一會兒，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發現脫力得厲害。

這時，兩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一個是同村一起長大的好友陳鐵柱，另一個是本家的小叔洪德旺。

上岸的時候洪金保看了一眼，拼命拉扯漁網和繩子的，就有他們兩個。

另外一個，竟然是之前因為他偷看人家洗澡，被追上門罵的孫寡婦！

想到緊要關頭，連孫寡婦都愿意放下成見，伸手拉一把，這讓洪金保的心中五味雜陳。

他掙扎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泥水，默默走到那堆用柳枝穿著、依舊鮮活蹦跳的大魚前，彎腰挑大的撿起兩條塞到陳鐵柱手里：“兄弟，謝了！”

陳鐵柱看著沉甸甸的魚，撓了撓頭，沒說話，接了過去。

他又拎起兩條遞給洪德旺：“小叔，辛苦你了！”

洪德旺看著魚，又看了看渾身濕透、臉色蒼白的侄子，嘴唇動了動，默默接下了。

最后，洪金保的目光落在孫寡婦身上。

他再次挑大的撿起一條草魚一條白鰱，走到了她面前。

孫寡婦下意識后退半步，眼神躲閃。

“嫂子，剛才多謝您搭手！”

洪金保沙啞著聲音，微微躬身，語氣誠懇，“還有……早些年不懂事，借這個機會給您賠個不是！

對不住！”

說完，他再躬身，把魚往前一遞。

孫寡婦愣住了，周圍也瞬間安靜。

誰都沒想到，這個“二流子”，會在這個時候，當著這么多人，提起那樁陳年丑事，而且如此鄭重地道歉。

她的臉瞬間漲紅，一時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