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渡劫，林浪知道自已輸了。，方圓千里的云層被撕成碎片。他立于虛空，周身靈光已碎，本命法寶裂成三截，緩緩墜入腳下的劫灰深淵。“大乘期巔峰……渡劫失敗。”，天雷便貫體而入。經(jīng)脈寸斷，丹田崩塌，元神從內(nèi)部開始瓦解——那是比肉身碎裂更痛的苦楚，像有人把手伸進他的腦子里，一點點撕碎所有記憶。，他看見千里之外的山巔上，那抹白色的身影。。，聽不見了。
天雷吞沒了一切。

林浪以為自已死了。

但意識沒有完全消散——他漂浮在一片混沌中，像一縷風，隨時會被吹散。這是殘魂狀態(tài)，他很清楚。若無肉身或法器寄托，最多一炷香，便會徹底湮滅。

然后，一只手穿透混沌，握住了他。

“抓住。”

是柳如煙。

她的臉近在咫尺，眼眶通紅，卻一滴淚都沒有。她把林浪的殘魂護在掌心，以自身靈力為籠，硬生生攔住了天道的侵蝕。

“你瘋了！”林浪想喊，卻發(fā)不出聲音。

天道雷罰尚未結(jié)束。第二波天劫正在凝聚，目標是所有膽敢插手渡劫之人。柳如煙不過合體期，硬扛天道，等于送死。

但她沒有放手。

雷光再次亮起時，她撕開虛空，帶著林浪墜入一道裂縫——那是通往遠古秘境的坐標，世間最后一個能躲避天道感知的地方。

遠古秘境沒有天，只有無盡的灰霧。

柳如煙跌落在荒蕪的石殿前，渾身是血。她護著林浪的那只手始終沒有松開，掌心已被靈力灼成焦黑。

石殿深處，亮起一點幽光。

那是一個人的殘魂，比林浪還要淡薄，幾乎與霧氣融為一體。

“師尊……”柳如煙跪倒在地，“求求您有沒有辦法救救他。”

幽光沉默了很久。

老者的目光落在柳如煙掌心——那縷奄奄一息的殘魂，又落在柳如煙已經(jīng)開始渙散的瞳孔上。她傷得太重了，能撐到這里，全靠一口氣吊著。

“你可知代價？”

“徒兒不知。”

“他活，你死。靈魂徹底消散，不入輪回，無來世。”老者的聲音像風吹過枯骨。

柳如煙低頭，看著掌心里那縷微弱的光。

林浪拼了命地掙扎，他想喊“不要”，想讓她放手，但殘魂狀態(tài)的他說不出話，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

柳如煙抬起頭，笑了一下。

“師尊，”她說，“我渡劫的時候，是他替我擋了最后一道天雷。不然他后續(xù)渡劫不可能會被天道報復，那時候我就想好了，這輩子，他活我活，他死……”

她沒有說完。

老者的殘魂依然沉默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柳如煙的氣息越來越弱，掌心的殘魂也開始渙散。

不知多少年了。

他守在這座秘境三萬年，看著徒兒長大，看著徒兒離開，看著徒兒帶回一個傻小子，又看著徒兒為這個傻小子跪在自已面前。

“唉”

一聲極輕的嘆息。

幽光忽然大盛。老者的殘魂燃燒起來，化作一股溫和的力量，裹住了柳如煙和林浪。

柳如煙猛地抬頭：“師尊，你——”

“三萬年前，我拋下一切來到此界，本以為能堪破天道，最終也不過是一縷殘魂。”老者的身影在燃燒中漸漸淡去，面容卻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那是一張清冷而溫柔的臉，眉宇間有無盡的孤獨，也有一瞬間的釋然。

他看著柳如煙，像看著當年那個剛?cè)腴T的少女。

“收你為徒那天，為師說過我不過一縷殘魂，護不住你。”

他笑了。

“這一次，我護得住。”

柳如煙的眼淚終于落下來。

老者的殘魂已經(jīng)淡到幾乎看不見，只剩一道極輕的聲音，飄進柳如煙耳中——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師尊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聽見師尊的聲音。

“我叫婉君。”

頓了頓。

“不要替我報仇。”

裂縫撕開。霓虹燈光涌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