涇水東流

烈日下，一望無際的田野上，站著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花白頭發(fā)下一張滿是皺紋的臉，皮膚黝黑但是精神矍鑠，一件灰色的短袖穿在他寬厚的肩上，底下是黑色料子褲，腳下穿著自家做的黑布鞋，他看著這一片熱浪翻滾下的麥茬，陷入了沉思。

這茬麥子收完，就不能再種了，村里發(fā)布公告，拆遷馬上開始，讓大家自行解決住的問題，去臨村或者更遠一點的地方去租房住，拆遷隊馬上就要入場了。

“哥，我知道你就在這，”許遠山抽著煙走過來說，又從兜里掏出一盒窄版猴，取出一根遞給許遠華，許遠華接過煙就著兄弟的煙頭點著煙，深深的吸了一口 ，又緩緩的吐出來，好像吐出了心里的那股子氣。

“遠山，你說他們進來首接開始拆房子了嗎？”

許遠華盯著遠處的一個地方問道。

“應(yīng)該是，聽村長和**說，要趕快騰地方，要不然這***一到，這一片就完了。”

許遠山想起來就心疼，他的那個房子沒蓋幾年，那是他花了所有的積蓄，東拼西湊了點才蓋起來的，為了蓋房子省點工費，他把兄弟幾個都叫過去幫忙，好不容易住進去，這才沒幾年就要拆了，心里頓時感覺空落落的。

“哥，你們把房子租好了嗎？

我這邊讓娃趕緊出去尋，合適了就搬。”

許遠山無奈的說道。

這次拆遷是**行為，誰也不能搞破壞。

“我也讓娃去尋了，看樣子不搬不行了。”

許遠華吐著煙霧說，“可惜了咱這片地了！”

“是啊，咱祖祖輩輩都在這種地，突然讓咱們上樓，感覺不習(xí)慣，那房子小的就跟那鴿子籠一樣，住著不舒坦，不如咱這房子帶院子住著敞亮，”許遠山吐槽著。

兄弟倆并排站在田埂上，眺望著遠方，對土地深深的感情是埋在骨子里的熱愛，故土難離，這一片生他們養(yǎng)育他們的土地，即將變成他們不認(rèn)識的樣子，想到這里，兩人的心揪的生疼。

“咱大(dá關(guān)中人對父親的稱呼)跟媽就埋在這，現(xiàn)在還要給他們遷墳，”許遠山說著心里一陣酸楚，許遠華默不作聲，把手里的煙蒂扔在腳下，用腳碾了碾。

“去看看吧！”

許遠華說完背著手順著田埂往前走，許遠山知道大哥說的是去哪里，跟在后面沒有吭聲。

剛割過的麥茬還挺長，踩過的時候有些硌腳，偶爾還被長一點的麥稈戳到，田地里一股漚熱的味道，是麥稈在太陽下曬的發(fā)酵的氣味，對于他們來說這種味道讓他們感到安心，這就證明他們己經(jīng)把麥子收回家，在場畔上曬上了。

兩人來到一個向陽的土坡前，這里埋葬著他們的先人。

當(dāng)時選這塊地方，一是離老屋近，二是這里向陽，面對著涇河灘，讓過世的他們能清凈的看著這片他們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

一棵兩米多高的松樹在墳?zāi)棺罾锩妫〉膲烆^上長滿了草，好久沒來給父母上墳了，現(xiàn)在他們也要隨著他們搬離這個地方，想著要挖出他們的棺材，兄弟倆一陣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