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霧鎖青崖
蒼梧山脈的霧，是活的。
寅時(shí)剛過，林野背著藥簍踏進(jìn)山霧時(shí)，冰涼的水汽正順著領(lǐng)口往骨子里鉆。
他指尖劃過一株帶刺的“斷血草”，鋒利的草葉卻沒劃破他的皮膚——自他記事起，這山里的草木就像認(rèn)人似的，從不對他動半分戾氣。
“阿野，該回了！”
山腳下傳來阿婆的呼喊，聲音裹在霧里，飄得有些遠(yuǎn)。
林野應(yīng)了聲，將最后一株“凝露花”放進(jìn)藥簍。
這是阿婆要的藥，說是山下村落里有孩子染了“蝕骨癥”，只有凝露花的花蜜能暫時(shí)壓制。
他剛轉(zhuǎn)身，腳下的泥土突然震顫起來，霧中傳來沉悶的嘶吼，像是什么巨獸在掙扎。
他攥緊腰間的短刀——那是阿婆去年給他的成年禮，刀鞘上刻著奇怪的紋路，阿婆只說“危急時(shí)***”。
順著嘶吼聲往深山走，霧越來越濃，濃到能看見水汽里浮動的暗紅色光點(diǎn)，像無數(shù)雙眼睛在盯著他。
突然，前方的霧被撕開一道口子，一頭通體漆黑的“霧貉”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支泛著銀光的箭，黑色的血正順著箭桿往下滴。
霧貉是蒼梧山的兇獸，尋常獵戶遇上都要繞道走，此刻卻像破布娃娃似的，奄奄一息。
而霧貉身前，站著個(gè)穿玄色勁裝的少女，長發(fā)束成高馬尾，手里握著一張銀弓，箭尖還在微微發(fā)燙。
她察覺到林野的目光，猛地轉(zhuǎn)頭，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霧里亮得驚人：“你是誰？
怎么會在這里？”
林野剛要開口，阿婆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里響起——那是小時(shí)候阿婆教他的“傳音術(shù)”，只有危急時(shí)才會用：“別暴露身份！
帶她回青崖屋！”
他壓下心頭的疑惑，指了指山外的方向：“我是山下的藥農(nóng)，聽見動靜來看看。
你傷得不輕，前面有我家，要不要先處理傷口？”
少女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霧貉抓傷的手臂，黑色的血己經(jīng)漫到了手肘，她咬了咬牙：“好，不過我警告你，別耍花樣。”
往青崖屋走的路上，林野才看清少女的模樣——她玄色勁裝的袖口繡著金色的火焰紋，雖沾了血污，卻依舊精致。
他忍不住問：“你是‘焚天閣’的人？”
蒼梧山外的人都知道，焚天閣是守護(hù)“燼火”的宗門，閣中弟子的服飾上都繡著火焰紋。
少女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倒有點(diǎn)見識。
不過我勸你別多問，焚天閣的事，不是你能摻和的。”
林野沒再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他總覺得，這少女的出現(xiàn)，會打破青崖山十年來的平靜——就像阿婆時(shí)常念叨的那樣：“該來的，總會來。”
青崖屋藏在半山腰的崖壁上，只有一條窄窄的石階能上去。
阿婆站在屋門口，手里握著一串木質(zhì)念珠，看見少女時(shí)，念珠突然停住了轉(zhuǎn)動。
“阿婆，她傷得很重。”
林野扶著少女走到屋前。
阿婆沒看少女，目光落在她袖口的火焰紋上，聲音低沉：“焚天閣的弟子，怎么會跑到蒼梧山來？
還惹上了霧貉。”
少女靠在門框上，臉色蒼白：“我叫蘇燼，是焚天閣的‘守火者’。
閣中出了叛徒，偷走了‘燼火殘片’，我追著他到了蒼梧山，卻被他設(shè)計(jì)引來了霧貉。”
“燼火殘片？”
林野心頭一震。
他小時(shí)候聽阿婆說過，燼火是上古神物，能焚盡一切邪祟，卻在千年前的“滅神之戰(zhàn)”中碎成了九片，其中一片就藏在蒼梧山。
阿婆突然轉(zhuǎn)身進(jìn)屋，拿出一個(gè)陶碗，碗里裝著墨綠色的藥膏：“先處理傷口吧。
霧貉的血有劇毒，再拖下去，你的手臂就保不住了。”
蘇燼接過藥膏，剛要涂抹，阿婆突然開口：“你身上的‘焚天訣’，練到第幾重了？”
蘇燼的手頓住了，猛地抬頭看向阿婆：“你怎么知道焚天訣？
這是焚天閣的獨(dú)門心法，除了閣中弟子，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阿婆嘆了口氣，走到屋角的柜子前，打開柜門，里面放著一個(gè)陳舊的木盒。
她打開木盒，取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和蘇燼袖口一樣的火焰紋，只是紋路更復(fù)雜，邊緣還鑲著一圈金色。
“因?yàn)槲遥苍欠偬扉w的人。”
阿婆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叫林殊，三十年前，是焚天閣的‘大守火者’。”
蘇燼的眼睛瞬間睜大，手里的藥膏“啪”地掉在地上：“你是林殊前輩？
可閣中記載，您在三十年前的‘墜崖事件’中己經(jīng)……己經(jīng)死了，是嗎？”
阿婆苦笑，“那是我故意制造的假象。
因?yàn)槲野l(fā)現(xiàn)，焚天閣的閣主，一首在覬覦燼火的力量，想把它據(jù)為己有。
我若不逃，遲早會被他滅口。”
林野站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他從小跟著阿婆長大，只知道阿婆懂醫(yī)術(shù)，會些簡單的法術(shù)，卻從不知道她還有這么厲害的身份。
阿婆走到林野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野，其實(shí)你不是普通的孩子。
你的父親，是當(dāng)年守護(hù)蒼梧山燼火殘片的‘山神衛(wèi)’，母親是焚天閣的弟子。
他們在你出生那年，為了保護(hù)燼火殘片，被閣主的人殺害了。
我把你帶回青崖山，就是為了保護(hù)你，也為了守住這最后一塊殘片。”
林野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jìn)掌心。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阿婆從不讓他走出蒼梧山，為什么山里的草木對他格外親近——因?yàn)樗难}里，流淌著山神衛(wèi)和焚天閣弟子的力量。
“那現(xiàn)在怎么辦？”
蘇燼定了定神，“閣主己經(jīng)拿到了八塊燼火殘片，就差蒼梧山這一塊了。
他肯定會派人來搶的。”
阿婆走到窗邊，望著山外的方向，眼神堅(jiān)定：“燼火不能落在閣主手里，否則他會用燼火的力量打開‘幽冥之門’，釋放里面的邪祟，到時(shí)候天下就會大亂。
阿野，你必須繼承你父親的力量，和蘇燼一起，守住這塊殘片。”
林野深吸一口氣，看向蘇燼：“我該怎么做？”
蘇燼站起身，從懷里掏出一本泛黃的冊子：“這是焚天訣的完整版，當(dāng)年林前輩走后，閣主就把焚天訣改了，去掉了最關(guān)鍵的‘守火心法’。
你先練焚天訣，等你能掌控體內(nèi)的力量，我們再想辦法阻止閣主。”
窗外的霧漸漸散了，一縷陽光照進(jìn)屋里，落在林野和蘇燼的身上。
林野看著手里的焚天訣，又看了看阿婆和蘇燼，突然覺得，自己肩上的擔(dān)子，比想象中還要重。
寅時(shí)剛過，林野背著藥簍踏進(jìn)山霧時(shí)，冰涼的水汽正順著領(lǐng)口往骨子里鉆。
他指尖劃過一株帶刺的“斷血草”，鋒利的草葉卻沒劃破他的皮膚——自他記事起，這山里的草木就像認(rèn)人似的，從不對他動半分戾氣。
“阿野，該回了！”
山腳下傳來阿婆的呼喊，聲音裹在霧里，飄得有些遠(yuǎn)。
林野應(yīng)了聲，將最后一株“凝露花”放進(jìn)藥簍。
這是阿婆要的藥，說是山下村落里有孩子染了“蝕骨癥”，只有凝露花的花蜜能暫時(shí)壓制。
他剛轉(zhuǎn)身，腳下的泥土突然震顫起來，霧中傳來沉悶的嘶吼，像是什么巨獸在掙扎。
他攥緊腰間的短刀——那是阿婆去年給他的成年禮，刀鞘上刻著奇怪的紋路，阿婆只說“危急時(shí)***”。
順著嘶吼聲往深山走，霧越來越濃，濃到能看見水汽里浮動的暗紅色光點(diǎn)，像無數(shù)雙眼睛在盯著他。
突然，前方的霧被撕開一道口子，一頭通體漆黑的“霧貉”倒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支泛著銀光的箭，黑色的血正順著箭桿往下滴。
霧貉是蒼梧山的兇獸，尋常獵戶遇上都要繞道走，此刻卻像破布娃娃似的，奄奄一息。
而霧貉身前，站著個(gè)穿玄色勁裝的少女，長發(fā)束成高馬尾，手里握著一張銀弓，箭尖還在微微發(fā)燙。
她察覺到林野的目光，猛地轉(zhuǎn)頭，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霧里亮得驚人：“你是誰？
怎么會在這里？”
林野剛要開口，阿婆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里響起——那是小時(shí)候阿婆教他的“傳音術(shù)”，只有危急時(shí)才會用：“別暴露身份！
帶她回青崖屋！”
他壓下心頭的疑惑，指了指山外的方向：“我是山下的藥農(nóng)，聽見動靜來看看。
你傷得不輕，前面有我家，要不要先處理傷口？”
少女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霧貉抓傷的手臂，黑色的血己經(jīng)漫到了手肘，她咬了咬牙：“好，不過我警告你，別耍花樣。”
往青崖屋走的路上，林野才看清少女的模樣——她玄色勁裝的袖口繡著金色的火焰紋，雖沾了血污，卻依舊精致。
他忍不住問：“你是‘焚天閣’的人？”
蒼梧山外的人都知道，焚天閣是守護(hù)“燼火”的宗門，閣中弟子的服飾上都繡著火焰紋。
少女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倒有點(diǎn)見識。
不過我勸你別多問，焚天閣的事，不是你能摻和的。”
林野沒再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他總覺得，這少女的出現(xiàn)，會打破青崖山十年來的平靜——就像阿婆時(shí)常念叨的那樣：“該來的，總會來。”
青崖屋藏在半山腰的崖壁上，只有一條窄窄的石階能上去。
阿婆站在屋門口，手里握著一串木質(zhì)念珠，看見少女時(shí)，念珠突然停住了轉(zhuǎn)動。
“阿婆，她傷得很重。”
林野扶著少女走到屋前。
阿婆沒看少女，目光落在她袖口的火焰紋上，聲音低沉：“焚天閣的弟子，怎么會跑到蒼梧山來？
還惹上了霧貉。”
少女靠在門框上，臉色蒼白：“我叫蘇燼，是焚天閣的‘守火者’。
閣中出了叛徒，偷走了‘燼火殘片’，我追著他到了蒼梧山，卻被他設(shè)計(jì)引來了霧貉。”
“燼火殘片？”
林野心頭一震。
他小時(shí)候聽阿婆說過，燼火是上古神物，能焚盡一切邪祟，卻在千年前的“滅神之戰(zhàn)”中碎成了九片，其中一片就藏在蒼梧山。
阿婆突然轉(zhuǎn)身進(jìn)屋，拿出一個(gè)陶碗，碗里裝著墨綠色的藥膏：“先處理傷口吧。
霧貉的血有劇毒，再拖下去，你的手臂就保不住了。”
蘇燼接過藥膏，剛要涂抹，阿婆突然開口：“你身上的‘焚天訣’，練到第幾重了？”
蘇燼的手頓住了，猛地抬頭看向阿婆：“你怎么知道焚天訣？
這是焚天閣的獨(dú)門心法，除了閣中弟子，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阿婆嘆了口氣，走到屋角的柜子前，打開柜門，里面放著一個(gè)陳舊的木盒。
她打開木盒，取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和蘇燼袖口一樣的火焰紋，只是紋路更復(fù)雜，邊緣還鑲著一圈金色。
“因?yàn)槲遥苍欠偬扉w的人。”
阿婆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叫林殊，三十年前，是焚天閣的‘大守火者’。”
蘇燼的眼睛瞬間睜大，手里的藥膏“啪”地掉在地上：“你是林殊前輩？
可閣中記載，您在三十年前的‘墜崖事件’中己經(jīng)……己經(jīng)死了，是嗎？”
阿婆苦笑，“那是我故意制造的假象。
因?yàn)槲野l(fā)現(xiàn)，焚天閣的閣主，一首在覬覦燼火的力量，想把它據(jù)為己有。
我若不逃，遲早會被他滅口。”
林野站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他從小跟著阿婆長大，只知道阿婆懂醫(yī)術(shù)，會些簡單的法術(shù)，卻從不知道她還有這么厲害的身份。
阿婆走到林野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野，其實(shí)你不是普通的孩子。
你的父親，是當(dāng)年守護(hù)蒼梧山燼火殘片的‘山神衛(wèi)’，母親是焚天閣的弟子。
他們在你出生那年，為了保護(hù)燼火殘片，被閣主的人殺害了。
我把你帶回青崖山，就是為了保護(hù)你，也為了守住這最后一塊殘片。”
林野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jìn)掌心。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阿婆從不讓他走出蒼梧山，為什么山里的草木對他格外親近——因?yàn)樗难}里，流淌著山神衛(wèi)和焚天閣弟子的力量。
“那現(xiàn)在怎么辦？”
蘇燼定了定神，“閣主己經(jīng)拿到了八塊燼火殘片，就差蒼梧山這一塊了。
他肯定會派人來搶的。”
阿婆走到窗邊，望著山外的方向，眼神堅(jiān)定：“燼火不能落在閣主手里，否則他會用燼火的力量打開‘幽冥之門’，釋放里面的邪祟，到時(shí)候天下就會大亂。
阿野，你必須繼承你父親的力量，和蘇燼一起，守住這塊殘片。”
林野深吸一口氣，看向蘇燼：“我該怎么做？”
蘇燼站起身，從懷里掏出一本泛黃的冊子：“這是焚天訣的完整版，當(dāng)年林前輩走后，閣主就把焚天訣改了，去掉了最關(guān)鍵的‘守火心法’。
你先練焚天訣，等你能掌控體內(nèi)的力量，我們再想辦法阻止閣主。”
窗外的霧漸漸散了，一縷陽光照進(jìn)屋里，落在林野和蘇燼的身上。
林野看著手里的焚天訣，又看了看阿婆和蘇燼，突然覺得，自己肩上的擔(dān)子，比想象中還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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