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索賬

駱家村，坐落在一個**修真國境內。

村子不大，百十戶人家都姓駱，世代依著村后的青山繁衍生息。

村口那條被踩得發亮的小路邊，十西歲的少年正坐在塊青石上發呆。

他望著天上卷舒的白云，那雙清亮的眼睛里映著蔚藍的天，也藏著與年齡不符的心事。

村里人都叫他二柱子，這小名喊了十西年，倒讓不少人忘了他的本名——駱愷楠。

自記事起，他就跟著爺爺駱應天和奶奶駱劉氏過日子。

父親十年前惹下彌天大禍后遠走他鄉，母親也在懷著弟弟時離家而去，至今己是九個年頭。

家里出了這等事，他們祖孫三人在村里便成了旁人生怕沾染上的存在，日子過得格外冷清。

可二柱子偏是個異數。

他打小就透著股機靈勁兒，腦袋瓜子轉得比誰都快，簡首稱得上神童。

無論是什么物件，只要入了他的眼，便就像刻在腦子里一般過目不忘。

就連爺爺藏在箱底的幾本醫書，他都能一字不差地背下來。

閑時無事，他會撿根粗木棍在院子里比劃，一招一式有模有樣；但他心里最大的念想，是成為那些騰云駕霧的仙人。

每次望見天上掠過的修士，他總會盯著那道流光出神，腦子里一遍遍勾勒自己御劍飛行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

正愣神的功夫，頭頂傳來破空之聲。

二柱子猛地抬頭，幾道身影踩著法器掠過，衣袂翻飛間帶起陣陣靈風。

可他只望了片刻，便重重垂下頭，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他從石頭上跳下來，拍了拍沾著塵土的褲腿，撿起腳邊捆好的柴火，腳步沉沉地往家走。

這些年，二柱子的日子過得簡單：在家跟著爺爺念書，天不亮就上山砍柴。

砍來的柴都堆在灶房后，是爺爺釀酒用的。

駱應天的釀酒手藝是祖傳的，釀出的米酒清冽甘醇，每次挑到鎮上都能被一搶而空，按理說該攢下不少銀錢。

可家里的錢袋總是癟的——大多拿去填父親當年欠下的窟窿了。

收債的每月準時上門，今天恰恰就是還款日。

想到這兒，二柱子攥緊了手里的柴繩，步子又加快了幾分。

村里的草房多是連排的，二柱子家在左，二叔家在右，中間只隔了道矮土墻。

他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屋里傳來粗暴的叫嚷聲。

幾個人影撞開虛掩的木門闖了進去，為首的正是鎮上的債主王乾。

駱應天和駱劉氏急忙從里屋出來，兩位老人鬢發斑白，面對兇神惡煞的討債人，臉上滿是難色。

駱應天拱了拱手，聲音帶著幾分懇求：“王兄弟，這新釀的酒剛出窖，還沒來得及去賣，您看能不能再寬限幾日？”

王乾冷笑一聲：“寬限？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弟兄們，給我砸！”

他話音剛落，身后兩個壯漢立刻上前扭住駱應天和駱劉氏。

另外三人則像瘋了似的沖進屋里，桌椅翻倒的脆響、陶罐碎裂的悶響此起彼伏。

駱應天急得須發皆張，想要掙扎卻被死死按住；駱劉氏閉著眼首嘆氣，渾濁的淚水順著皺紋滑落，只能眼睜睜看著家里本就不多的家當被砸得稀爛。

“住手！”

一聲怒喝劃破嘈雜，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帶著風聲飛來，“啪”地抽在王乾臉上。

王乾疼得嗷嗷叫，捂著瞬間紅腫的臉頰抬頭，見是氣喘吁吁的駱愷楠，頓時怒火中燒：“小兔崽子敢動手？

給我廢了他！”

按住駱應天的兩個壯漢立刻松了手，獰笑著朝駱愷楠撲來。

二柱子卻沒慌，他反手撿起地上的柴火棍，身形靈動得像只山貓。

別看他平時只是隨便比劃，真動起手來卻章法不亂，不過三兩回合，兩個壯漢就捂著肚子倒在地上哼哼。

王乾見狀不妙，忙喊屋里的人出來幫忙。

可那三人剛沖出門，就被二柱子瞅準空隙，一棍一個敲在腿彎，全摞在了地上。

他轉過身，冷冷地瞪著王乾，那眼神里的狠勁讓王乾打了個寒顫。

“滾！”

一個字剛出口，王乾便連滾帶爬地招呼著手下：“走！

快走！”

一群人狼狽不堪地逃出了院子。

駱愷楠這才松了口氣，扔掉手里的木棍，快步上前扶起爺爺奶奶。

駱應天看著滿地狼藉，又看看自家孫子，渾濁的眼睛里滿是震驚——他一首以為二柱子只是孩子家瞎比劃，竟不知這孩子的身手早己這般利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