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8節 驗鐵------------------------------------------ 驗鐵，突然笑了：“喲呵，還有個敢出頭的。行，你說，三天能不能造出炮？”，而是問：“我能看看那些鐵料嗎？”，隨即揮了揮手。一個兵卒從旁邊的棚子里搬出一塊生鐵，咣當一聲扔在林遠腳下。，拿起那塊生鐵仔細端詳。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用手指敲了敲，聽聲音，最后湊近聞了聞。，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含硫太高”，拍了拍手上的灰，對張百戶說：“這鐵含硫太高，雜質太多，直接煉肯定不行，得先脫硫。”：“什么流？脫硫。”林遠指了指那塊生鐵，“這東西是用煤煉的吧？煤里的硫進了鐵里，鐵就變脆，一打就裂。得先把鐵燒成液態，加東西把硫吸出來，再鍛打成型。工藝對了，三天能出一門。”。，一個字都聽不懂，但林遠說話時那種篤定的語氣，讓他莫名覺得這人不是在胡說八道。--- 朱高煦
“你……你怎么知道這些？”
林遠看著他，平靜地說：“我爺爺教的，我爹教的，我干了二十年，自然知道。”
張百戶還在猶豫，身后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個身穿錦袍的年輕人翻身下馬，大步走進院子。他二十出頭，面容俊朗，眉宇間有一股掩飾不住的傲氣。身后跟著兩個腰懸長刀的護衛。
張百戶一看，立刻跪了下去：“參見朱指揮！”
那年輕人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林遠身上：“你就是那個說三天能造出炮的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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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節 軍令狀
林遠看著他，心里飛速運轉。朱指揮？姓朱，又在燕王府……莫非是朱棣的兒子？
“是。”他點頭。
年輕人走近幾步，上下打量他：“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
“真的。”
“你若造不出來呢？”
林遠沉默了一秒：“那就砍頭。”
王二狗在后面差點暈過去。
年輕人盯著林遠看了很久，突然笑了：“有點意思。行，本指揮就給你三天。三天后，若是造不出能用的炮，你和那個暈倒的李老四，還有那個小崽子，一起砍頭。”
他指了指王二狗，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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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節 眾怒
張百戶爬起來，惡狠狠地瞪了林遠一眼：“聽見沒有？三天！造不出來，你們三個一起死！”
他帶著兵卒走了。
院子里炸開了鍋。
“林遠你瘋了嗎！”
“三天怎么可能造得出來！李師傅弄了兩個月都沒成！”
“你自己找死別連累我們啊！”
老匠人捂著臉走過來，嘆了口氣：“小林啊……你……你這是何苦。”
林遠沒解釋，只是說：“帶我去看看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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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節 勘察作坊
李老四被抬出來的時候，還在昏迷。他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匠人，滿臉煙塵色，雙手全是燙傷的疤痕，一看就是干了一輩子的。
林遠讓王二狗帶著，把整個作坊轉了一遍。熔爐、鍛錘、水槽、模具，一樣一樣看過去。他越看越心驚——這哪里是兵工廠，簡直就是原始社會的手工作坊。
但與此同時，他也漸漸有了底。
含硫高，那就脫硫。最簡單的辦法是加石灰石，在高溫下和硫反應生成爐渣。只要控制好爐溫和時間，應該能行。
他蹲在爐前，用手指在地上劃來劃去，嘴里念念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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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節 朱高煦是誰
王二狗蹲在他旁邊，滿臉擔憂：“林叔，你真的有把握嗎？那個朱指揮是朱高煦，燕王殿下的二公子，**不眨眼的。上個月有個工匠頂撞他，當場就被砍了……”
林遠沒抬頭：“朱高煦？世子呢？”
“世子？你說朱高熾？那是個好人，但不管事，管作坊的是二公子。”
林遠點點頭，繼續在地上劃拉。
王二狗急了：“林叔！你到底有沒有把握啊！”
林遠終于抬起頭，看著他：“二狗，你怕死嗎？”
王二狗愣了愣，然后老老實實點頭：“怕。”
“怕就對了。”林遠站起來，“去幫我找幾樣東西——石灰石，白云石，越細越好。還有，多備些木炭，要硬木燒的，別用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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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節 老周頭的疑問
黃昏時分，王二狗背著一筐石灰石回來了。林遠讓他把石頭砸碎，自己則蹲在爐前，開始琢磨怎么改造進風口。
其他匠人都遠遠地看著，沒人敢靠近。
老匠人——別人叫他老周頭——猶豫了很久，還是走過來，小聲問：“小林，你……你這是要干什么？”
林遠頭也不抬：“提高爐溫，脫硫。”
老周頭愣了愣，蹲下來看著他在地上畫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符號，一頭霧水：“這是啥？”
“溫度曲線。”林遠說了一半，意識到對方聽不懂，改口道，“就是火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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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節 李老四醒來
第二天一早，李老四醒了。他聽說了林遠做的事，掙扎著讓人扶過來，看見林遠正在重新砌爐口，愣住了。
老周頭在旁邊小聲解釋。李老四聽著，臉色變了幾變，最后推開攙扶的人，踉蹌著走到林遠身邊，蹲下來看。
林遠抬頭看他。
李老四沉默了很久，才說：“小子，你這法子……誰教你的？”
“我爺爺。”
“你爺爺？”李老四皺眉，“你爺爺林老三我認識，打了三十年鐵，沒聽說他會這些。”
林遠看著他，平靜地說：“有些東西，他來不及教別人，只教了我。”
李老四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后點了點頭：“行。你干。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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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節 開模
第三天傍晚，爐火熄了。
林遠站在冷卻的鐵模前，手心全是汗。三天三夜，他幾乎沒合眼，全靠王二狗硬塞的幾個窩頭撐著。
現在，成敗在此一舉。
朱高煦又來了。他坐在院中唯一一把椅子上，翹著腿，手指輕輕敲著扶手。身后站著四個全副武裝的護衛，刀都出了鞘。
“開模吧。”朱高煦說。
李老四看了林遠一眼，林遠點點頭。
幾個匠人上前，用鐵棍撬開模具。咣當一聲，兩半模具分開，露出里面的炮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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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節 試炮
那是一根黑黢黢的鐵管，表面不算光滑，但肉眼可見沒有裂紋和砂眼。林遠走過去，用手指敲了敲，聲音清脆，沒有那種含硫過高時的悶響。
“試炮。”他說。
朱高煦挑了挑眉：“現在？”
“現在。”
炮被抬到院子另一頭，裝上**，塞進鐵彈。一個匠人點著了引信，所有人后退。
轟！
一聲巨響，鐵彈飛出，砸在三十步外的土墻上，轟出一個大洞。
院子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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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節 典械所副使
然后，李老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淚縱橫：“成了……成了……”
匠人們歡呼起來，王二狗抱著林遠又蹦又跳：“林叔！林叔你太厲害了！”
朱高煦站起來，走到那根炮管前，仔細端詳。他敲了敲，看了看，然后轉過身，盯著林遠。
“你叫什么？”
“林遠。”
“林遠。”朱高煦點點頭，“從今天起，你不是匠甲十七了。你是典械所副使，領百戶俸。這作坊，你和李老四一起管。”
林遠看著他，沒有跪下謝恩，只是點了點頭：“謝殿下。”
朱高煦瞇了瞇眼，最終沒說什么，帶著護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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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節 遠處的目光
張百戶愣在原地，臉上的獰笑還沒完全收起來，就僵在了那里。他看了看林遠，又看了看朱高煦遠去的背影，訕訕地擠出一個笑：“林……林副使，恭喜恭喜……”
林遠沒理他。
他站在那根炮管前，抬頭看著夜空。雪停了，云散開，露出幾點寒星。
王二狗湊過來，小聲說：“林叔，你真厲害。從今往后，我就跟著你混了。”
林遠低頭看他，突然笑了：“行。不過別叫林叔，叫林哥。”
“好嘞林叔！”
“……滾。”
遠處，作坊外的一棵老槐樹下，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清冷如玉的面孔。那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子，穿著素色斗篷，眉目如畫，氣質出塵。
她看著院子里那個被人群圍住的身影，輕聲問：“就是他？”
車外站著一個老嬤嬤，低聲道：“是，小姐。就是他，三天造出了炮。”
女子放下車簾，沉默片刻。
“走吧。”
馬車緩緩駛離。
夜色中，誰也沒有注意到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