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室友們訂了五千一位的燈光秀跨年卡座，群里催我轉賬。
我默默發出微信余額：“你們玩，我學費還沒湊夠。”
他們回了一串呵呵，其中室長林子軒還發朋友圈配文：
“跨越階級的第一步，是遠離掃興的人。”
然而零點剛過，他們竟給我發了張燈光秀的照片：
“你不在可惜了。”
我正疑惑，輔導員的電話就切了進來，聲音急促：
“你是不是請你室友去看燈光秀了？”
“主辦方說他們根本沒檢票入場！現在人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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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輔導員的話，我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晏行舟！你聽見我說話了嗎？主辦方那邊查了，訂票信息是你的名字和學號，但票是電子票，根本沒有核銷記錄！”
“也就是說，他們壓根就沒進場！現在三個人的電話全都關機，家里人都快急瘋了！你老實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訂票信息是我的？
我什么時候訂過五千一張的跨年卡座門票？
我連下個月的飯錢都要掰著指頭算，怎么可能去做這種荒唐事！
再說了，他們剛剛還發了照片，怎么會忽然就失蹤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張老師，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訂票！”
我的聲音因為恐懼而有些顫抖。
“我還在圖書館，我一晚上都在這里復習，我不知道他們去了哪里。”
“你先別急，也別怕。”
輔導員張老師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然透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你現在立刻回宿舍，林子軒他們的家長正在從外地趕過來，學校領導也很重視。”
“我們需要你配合，把所有情況都弄清楚。”
掛斷電話，我僵坐在圖書館冰冷的木椅上，周圍溫暖的燈光和埋頭苦讀的同學們，仿佛都成了另一個世界的景象。
我與他們之間，隔著一層無形的、冰冷的屏障。
我被陷害了。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我所有的混亂和茫然。
他們失蹤了，卻用我的名義訂了那張昂貴的門票。
這一整套操作，環環相扣，充滿了惡意。
他們想干什么？
如果他們平安無事地出現，這件事最多是個惡作劇，我會百口莫辯，被輔導員和同學當成一個虛榮又愛撒謊的怪人。
可現在，他們失蹤了。
我，這個訂了票卻沒去，還跟他們有過節的室友，瞬間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里飛速轉動。
我慢慢站起身，收拾好書本，腳步虛浮地往宿舍樓走去。
冬夜的冷風刮在臉上，刀割一樣。
我死死攥著書包的背帶，指甲深深陷進帆布里。
我不能慌，晏行舟。
你什么都沒做，你怕什么。
推開412宿舍門的時候，里面壓抑的空氣幾乎讓我窒息。
輔導員張老師正站在宿舍中央，臉色凝重。
旁邊還站著兩位校領導，表情嚴肅地在低聲交談。
整個宿舍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慶祝跨年的零星煙火聲，顯得格外諷刺。
我的床鋪整整齊齊。
而對面林子軒、趙逸飛、王浩然的三個床位，則維持著他們離開時的樣子。
林子軒桌上還放著沒收起來的昂貴雪茄盒，趙逸飛的椅子上搭著一件看起來就很貴的限量版外套，王浩然的桌角，遺落了一只沒來得及戴上的名牌手表。
一切都像是匆忙赴約的樣子。
“晏行舟來了。”
張老師看見我，立刻招了招手。
校領導的目光也齊刷刷地投向我，帶著審視和探究。
我走過去，低聲說：“張老師，我回來了。”